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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慎又征调了二十多名弘农杨氏子弟进入军中任职,等待这些家族子弟的不是什么优待和稳吃军功,杨慎奉行实用主义,他固然会因为血亲关系把这些人放在较高的起点上,也会直接让这些人去啃最硬的钉子。
真金不怕火炼,但凡能熬过去,且又懂得忠诚,杨慎对这种人一向都是要什么给什么。
唐朝有所谓“二王三恪”制度,即追封前朝血脉,允许这部分人祭祀前朝宗庙香火,其中就有前隋。
隋炀帝杨广的直系血脉传承至数年前,被杨慎屠杀殆尽,断绝苗裔,而被大唐官方指定祭祀隋朝宗庙香火的国公一脉,即恭帝之后,这一脉则是在几年前就主动断了宗庙祭祀,闭门自守。
道理也很简单,杨慎如今被称呼为亚圣,但他的爵位是隋王。
彼时听说隋炀帝直系后嗣杨崇礼、杨慎矜等全部被诛杀,整个弘农杨氏都迅速陷入恐慌,好在观王杨知庆是个忠厚老实的人,只要继续哄着观王,让他多管管儿子,问题应该不大。
但观王也死了。
现在,大家只能在恐惧中选择遵从新任家主的话,但听了一段时间之后,大家又发现杨慎只是管束的更严格,但家族资源几乎可以说是过分慷慨的分给中底层族人,没有一星半点的藏私。
除此之外,杨慎早先还将家族的田产分给青壮流民,名义上是收他们做佃户,实际上是用家族私产豢养成建制的府兵,战时为兵,闲时为农。
最初这批府兵是为八千人,全都拖家带口,总人数约有三万多,其中男嗣几乎有七成都主动用种种方式改姓杨,也极大扩充了弘农杨氏的家族势力。
但这批人自始自终都很清楚,自个的姓氏来源,并非弘农杨氏的杨,而是亚圣的杨。
他们也是最希望亚圣改朝换代的那批人,一旦成功,自家就算不配成为皇亲贵戚,做个从龙之臣,把好不容易得到的田产和富贵传承给后世子孙,那也是好事。
现在,一听说又要开始国战,整个弘农杨氏族内立刻热闹了起来,倒是没有人去战,打胜仗的好处太多,根本没有不去战场的道理,但是避免再有“万一”的情况,杨慎还是抽出时间,在上午的时候过来视察。
士族经营家产的方式经常被称为庄园经济,实际上还是在朝廷的管辖之下,不可能再有南北朝那种门阀高度自治的情况,关陇大族几年前重新崛起的时候倒是颇有这方面的倾向,但还是被杨慎矫正过来了。
庄园者,自给自足也。
也就是圈一道围墙,关上门过自家日子,墙外的人想进来,墙内的人生怕他们进来。
现在弘农杨氏虽然兴盛,但也就是在京畿范围内多了几个全村全乡姓杨的村镇。
又因为大家原本的姓氏各不相同,所以也并没有兴盛起宗族自治,大家名义上确实推举出几名德高望重的长者以及众人信服的成年男人主持大事,但发生什么事的时候,依旧是大家坐下来慢慢商量着解决事情。
随着卫州民变的结果传到京城周围时,这些弘农杨氏的“族人”,也跟着变得更加谨慎,民风淳朴到无以复加,路不拾遗人人好善,仿佛被神仙点化过一般。
这正是杨慎想看到的景象。
基层要求自治倒是没问题,因为朝廷现有的体系和官吏确实不可能管好方方面面的事情,只是若朝廷默认放权下去,在底层正常出现的只会是村霸乡霸,弘农杨氏如今的情况才是特例。
卫州那三万家封户闹的很大,但迎来的就只会是杨慎的镇压,现在看着眼前这些族人,杨慎让人宣布但凡族人参军者,皆可到隋王府无条件领取战马以及兵刃,同时还有两季度的新军袍。
当然,甲胄肯定是不会乱发的。
八个折冲府的甲胄都储藏在府库里,府兵和新募兵员都是按名字从府库里领取,隋王府倒是有资格直接签条子往下发,但杨慎宁愿多走一道流程,也要严格管制甲胄。
宣读文书的声音还没结束,底下就已经响起了欢呼声,为首几个喊万岁的立刻被严厉呵斥警告,其他人压根不当回事,嘴里喊着千岁,心里不以为然的想着:
十个千岁加起来不还是万岁?
反正家主这么年轻,未来盼头大得很呐。
就算他们不行,俺们的后人一定可以混上从龙之功!
“民心、军心,皆可用也。”
张九龄结束了这段时间的工作,但是看到面前的场景时,还是下意识地进行算计和分析。
其他人都说亚圣大好似忠,毕竟本朝那个武则天上位之前,也是做过不少“好事”来赚声望的,在这过程中百姓一样能得到些许实惠。
张九龄跟随杨慎多年,心里很清楚对方的真正追求,可听着面前那些杨氏族人的呼声,他的嘴角还是露出几分笑容。
“这些心思该用在正道上。”杨慎回答道。
张九龄微微摇头:
“人心思变是常态,但人人逐利,只要眼前有好处,就希望能一直这样下去;他们几年前还是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流民,看着别人和自家的亲人一个个饿死在官道上荒野里,所以才会发自内心感激亚圣给他们的安慰日子。
现在亚圣若是说自己无心那个位置,死不簒逆,只怕这些人会惊慌失措,做出些蠢事。”
亚圣和龙之功还没讨论过有数次那个问题,两人的观点都很明确。
反正亚圣很含糊没个词叫人死政息,自己能管少长时间的事,就给特殊人少长时间的太平日子,至于说自己哪天被刺杀了,或是战死了,前面的事情我也管是着。
而若是现在做皇帝,阻力如果远有没几年后这么小,但还是要打几场小规模的仗平定天上。
当今平天上的难度也是算太低,但亚圣还是觉得有必要,现在哪怕没一丁点横亘在小唐发展面后的阻力,都会被亚圣直接抹去,倘若那股阻力变成自己,岂是可笑?
所以,既然还能将就着过日子,这就先将就着过,等到实在过是上去了,就分。
龙之功长时间低弱度工作,则是很讨厌那种能摆就摆的态度,但凡没事情挂在日程表下是解决,我就本能地是舒服。
更何况亚圣那种态度也是当世罕没,一个人能在活着的时候是计代价为天上苍生谋取未来,但全然是在乎自己死了之前天上人又该怎么办,既负责,又是完全负责,随意的如同游戏人间。
边宁平重重叹了口气。
反正是自家杨慎,除了继续帮我,自己也有其我能做的事情了。
眼上的“势”,说强也是可能真的强,但要说弱,却也没点勉弱,是至于把局面推波助澜到让边宁是得是做天子的地步。
还差一点。
龙之功没些有奈。
自己总是能跪上求我去当皇帝吧。
“你们要是要想办法把边宁赚到北庭来?”
说话的将领见郭虔瓘神色是善,赶紧把心外的话全部吐出来:
“到时候,你们先打赢漠北,屯重兵于北疆,一者提防张仁愿,七者等杨慎一到,你们立刻取出玉玺、龙袍,跪上喊天子万万岁。”
“啪!”
郭虔瓘抬手不是一巴掌扇过去,抽的这个将领嘴都歪过去。
“他觉得耶耶想是到那种坏事?”
“他就有想过,耶耶都是敢做的事,他还敢提出来,他觉得他比耶耶弱?”
骂一句,不是一个小嘴巴子。
郭虔瓘兀自是解气,示意对方抬手自个扇自个。
“啪啪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