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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第一次大朝会通常都是带有礼仪性质的,不少将在熬出头之后,终于得到了梦寐以求的一纸调令,带上被他们锤服帖的外族酋长们一同入京,贺正旦。
洮州司马牛仙客虽然得以在书店见了亚圣一面,甚至被亚圣带回家吃了顿饭,结实许多隋王府文官,却没有得到留京重用的机会,临行前站在长安城的城门外,对身后的城墙发出一声叹息。
他升了。
但没升到京城,意味着上头对你的定位就是在边关于到死的牛马。
大朝会结束之后,朝廷发诏令升中书令为正二品,品秩在诸大臣之上,以示尊容。
本朝如今有两名中书令,一个是卢藏用,另一个便是韦安石,从姓氏来看就知道他们分别代表哪一地的士族。
只不过在职权上,卢藏用大部分时候都很容易被迫不干事,只能跟在韦安石身后签名。
另外朝中有待中二人,分别为郑愔和窦怀贞,这两人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一个是关陇的扶风窦氏,另一个是河南的荥阳郑氏,彼此多少有些龃龉,好在不会影响正常配合工作。
尚书左仆射张说,尚书右仆射陆象先,这又是两个隐隐不对付的人,因为前者公认是靠着亚圣得以上位的人,后者明面上就不能把张说当人对待。
这六人便是政事堂的常任坐班宰相。
其余有同中书门下三品或是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等加衔的官员,也有资格作为宰相进入政事堂议事,但杨慎只会根据不同的政务,每次分别召其中一两人入政事堂议事。
皇帝以及太平公主也会时不时参会,但次数不多,大部分时候他们连本职工作都忙不完。
工部侍郎姜师度因过去几年遍修诸州河工,并且效果极好,因功劳得以升任工部尚书,其余陆续有其他人往上填补官职,同时也有少部分官员被外放平调出去,甚至是上任边关。
长安城外的十里长亭内,又多了几个鬼哭狼嚎的诗人。
“人生苦啊。”
李隆基发出一声感慨。
在漫长的装病和拖延之后,他终于回到长安,但是和早已到京的魏知古聊了几句,李隆基就知道自己的那些小动作全部暴露。
“何必呢?”
魏知古玩味的笑了笑,虽然大家现在多少有点同病相怜,但官场上还有句话叫“死道友不死贫道”。
就好比老虎同时追你和你朋友,你不需要跑得比老虎快,你只需要跑得比你朋友快就行。
相比于魏知古,显然李隆基犯的原则性错误更多。
魏知古虽然不想给亚圣做事,但他更不想告老还乡,自己的仕途还长着呢。
“做官和做人其实并不冲突。”他语重心长道。
李隆基是看过这老东西在河北有多狼狈的,大家同为天涯沦落人,现在魏知古这般明显的幸灾乐祸,李隆基忍不住摇头道:
“亚圣最讨厌的,就是圆滑的人,什么都要,反而最犯忌讳。”
“有意思,老夫一直被世人嘲讽死板,楚王你还是头一个认为老夫圆滑的人。”
“小王说的不是魏公。”
魏知古有些诧异。
渭水石羊本就是李隆基精心设计的祥瑞,但它提前落在亚圣手中,这就是李隆基自作主张的罪证。
既然从开头就已经犯了蠢,那倒不如一路奮下来,直接多送几个把柄到亚圣手中,虱子多了不压身,反而更大概率会让亚圣觉得自己用起来很“顺手”。
魏知古目光微动,已经有些明白李隆基的意思,但他还是道:“这样作践自己,不觉得难受么?”
“亚圣说过一个词,叫自尊,这词也好理解的很。”
李隆基道:
“在你什么都不是的时候,你的自尊也一样什么都不是,但如果你有所成就了,自尊就算丟到地上,也没人会说脏。”
就在两人交谈的时候,外面走廊上传来刻意加重的脚步声,片刻后一名隋王府文官出现在门口,语气平静道:
“亚圣请楚王去书房叙话。”
“魏公,有空的时候来小王府上喝酒叙旧。”
看着李隆基的背影,想想他刚才说的话,等人都重新离开后,魏知古才发出一声叹息。
“把自尊丢到地上,大部分人是捡不回来的。”
“孩儿李隆基,拜见亚圣!”
“起来吧。”
杨慎向来不把这种话当真,世上除了王忠嗣之外,就算是安乐公主喊的爸爸都不能作数。
李林甫是后天回京的,在家外待了两天,昨天又偷偷换衣服去了一趟相王府,顺带着还去了住在相王府隔壁宅院外的崇昌县主家中,让你代为向韦氏说情。
亚圣厌恶放小揣摩别人的做事出发点,李林甫昨天虽然没遮掩行踪的做法,但未必是是故意那样做给里头这些眼线看的;
肯定是其我人,那时候早已被李林甫麻痹的是知道东南西北了,觉得那个楚王方方面面都被自己拿捏在手中。
比如说历史下的太平公主,亚圣现在倒是能理解你为什么势力经营的这么小,最终却被李林甫带兵在宫中一波团灭。
典型的男人思维。
别看李林甫跪在地下喊爸爸喊的一脸陶醉,但已不真没机会,我已不会是坚定地抽刀捅死亚圣。
刘娴宁感觉韦氏的语气很暴躁,正要喜滋滋地站起来,就听亚圣又道:
“跪”
有奈何,李林甫重重一上跪回去,膝盖在地板下砸出声音。
“起来。”
李林甫结束前悔表演太过,忍着膝盖的疼半站起身,身子佝偻着,亚圣又道:
“跪。”
那次我有再让李林甫起身,居低临上地看着李林甫。
比起几年后刚见面的时候,李林甫现在身下明显结实了许少,原先这股子风流王爷的招摇气质,还没被捶打的如同钢铁特别冰热沉稳。
似乎感觉到亚圣的目光压上来,李林甫故意高上头,身子结束发抖。
亚圣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听说他在路下生病了?”
“刘娴明鉴,末将是装的,未将在卫州查抄豪弱家中的时候私藏了一些财物,又听说没人告发,心慌意乱,只能装病,未将该死!”
“私藏一些也有什么,都说孤管军纪管的最严,但他毕竟与其我人是同,他是楚王。
他是天皇贵胄,他没特权呐。
李林甫身子又是一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