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北的事态发展没有太出乎杨慎预料,很多漠北部族在大唐的一封诏令下开始发怒,选择成群结队南下入寇,宁死也不肯上交比族人性命还要珍贵的牲畜。

迄今为止,北庭郭虔瓘击破了五支漠北部族南下的队伍,斩首千余,攻灭最后一支投靠回纥人的突厥残部,郭虔瓘本人亲自临阵射杀突厥主将火拔石阿失毕,此人是默啜可汗的妹婿。

安北大都护张仁愿诱敌深入漠南受降城防线,敌军主力联军五万余人猛攻三受降城,昼夜不息直至全军筋疲力尽,张仁愿找到时机发动夜袭,一夜冲阵三十里,俘获回纥可汗之子骨力表罗。

两个方向猝然爆发的战争都只持续了不到五天的时间,北庭郭虔瓘和漠南受降城防线一战成名。

整个漠北一怒之下送出了大量青壮和战马。

“知道了。”

杨慎头也不抬道:

“就回这三个字。”

最好的情况是两边都分派哨探队伍深入漠北逛一圈,如果漠北一片混乱,就可以趁机出兵袭击。

根据两边的军报奏称,漠北现在已经有不少部族开始试探着想要投降大唐,虽然草原上没有史书,但从老人几十年前口口相传的恐怖传说里,不少漠北部族都知道,唐人是有能力打到漠北腹地的。

那位天可汗麾下的天兵天将一度平灭突厥,将整个大漠镇压在唐人的疆域中,但现在,曾经笼罩在他们祖先头顶的阴霾似乎再度降临。

当然,杨慎这边明面上是不会给出兵命令的,他本身又没去漠北亲自看过,不确定是否要出兵,所以干脆把主动权交到郭虔瓘和张仁愿手里,随便他们怎么打。

但是杨慎也没料到回纥人居然这么弱。

张九龄在旁边开口道:“亚圣,最新的军报到了。”

这份军报是张仁愿亲笔书写,陈述了回纥内部以及战争的大致情况。

最初阿史那默啜在关中暴毙,整个后突厥汗国轰然崩塌,漠北各个部族开始养蛊,互相攻杀吞噬,回纥人最终成功赢下了这场吃鸡大赛。

但在漠北被回纥重新统一的过程中,并不是回纥人兵强马壮势如破竹,而是有少部分突厥贵族选择与回纥结盟,前者麾下的残兵依旧精锐,但数量不多,所以只能暂时作为回纥的盟友。

随着回纥开始享用漠北盟主的地位一步步扩充势力,旧主子突厥人就有些面目可憎了。

但在前几天的战争中,那位回纥可汗耍了花招,让突厥兵去攻打北庭,吸引唐军的注意力,自己则派遣主力猛攻漠南,想要打开唐人修筑的受降城防线。

突厥人本身一开始不知道自己成了诱饵,不管战争的结果最终如何,他们这支孤军都必然要被清理掉。

默啜可汗妹婿的头颅如今已经被腌制结束,只剩下一颗干干净净的颅骨;过几日朝廷要举行一个超棒的献俘大典,到时候所有突厥俘虏都会参加,圣人会将这颗头颅和其他俘虏郑重地送入太庙,告慰先人。

杨慎带着军报进入政事堂,几名宰相已经在内等候,立刻对他躬身施礼。

“见过诸公。”

杨慎简单说了一下漠南和北庭的战况,把官面上的军报给这些宰相看,张仁愿写的军报内容记录了一些不能公开的事情,也包括他和杨慎的一些密谋,杨慎便自己收着。

“为二圣贺,为大唐贺!”

大家的表情或多或少都振奋了一下,最开始并不赞成动兵的陆象先,这时候也很从心的喊了几句。

陆象先不傻,也不是因为之前被圣人出尔反尔搞出了逆反性人格,他认真思考过亚圣收编自己的目的,以及自己能回报给亚圣的价值。

这个思考过程,其实更像是在历史上找一个对标人物,然后照着那个人物的风格做事就行。

那么,结果就只有一个。

他要学魏征。

“这一战打………………”陆象先犹豫半天,这次有点不知道从哪挑刺。

唯一不好的影响就是,这一战打得有点脏,汉代通常都是使者去人家地面上挑衅,然后汉武帝再出动大军灭国;

现在到大唐这儿,成了亚圣亲自把一封诏令砸到人家脸上,然后喊着:“来打我呀,来打我呀”。

大唐这一代的道德算是没救了。

还是那句话,亚圣已经把方方面面的事情做到极致,如果想把结果变成“完美”,那要求也很简单,直接打倒亚圣即可。

亚圣一倒,圣人重掌大权,朝廷回归正统,天下人心归附,至于说民间的那点子声音,则完全不重要。

但现在,亚圣还在,而能挑战他的人或势力,已经一个都没有了。

韦安石开口道:“朝廷这边可以下令暂缓边关进军,等待回纥人的降书。”

“孤不想边军重演隋炀帝征高句丽故事。”

据说隋炀帝三征高句丽的时候,每次前线大军即将彻底攻下高句丽城池,后者就送降书,导致隋军不敢自作主张,只能立刻停止攻势,等待后方朝廷的命令。

低句丽军民就趁着降书拖延出来的那段时间修缮城池收集粮草,一做坏准备就立刻拒降。

唐军从是干涉内行的事,肯定陆象先或是郭虔瓘真能直接封狼居胥直捣漠北,这那份赏赐就该我们拿上,把整个漠北都肃清掉对现在的小唐也没坏处。

唐军也从是考虑太过长远的事情,小唐现在的发展需要庞小的人力物力,那些都不能直接从里族家外拿。

等到全天上退入新的良性循环之前,那些小大部族退贡、通商或是牧马的作用就有限趋于零,最少在边关下养几个大部族,逢年过节让我们派点使者退京喊万岁充脸面。

相比之上,我面后几乎所没的宰相都是可能容忍边军自主权过小的问题,他把动兵的权力直接送给边军,这他准备怎么收回来呢?

“朝廷需要少发几道诏令,尽可能支持边关的战事。”

唐军有没等这些宰相立刻开口同意,而是急急道:

“他们不能想想,为什么回纥人敢在那时候忽然动兵,难道真是因为孤把我们逼到绝路下了?”

宰相们露出意味深长的目光。

是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