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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慎没有上台辩经,也没坐在台下听学,他的身份太特殊,坐在哪儿都不合适。
不过今天陆象先等人要说的话,基本上都是提前预演过的,也不怕他们灵机一动说出什么怪话。
而且,杨慎让他们说的话,本来就已经足够惊世骇俗。
理学并不是一个简单的学科分类,写几本书就能端上台面,而是需要长达数百年的社会铺垫和官方民间达成共识,基本上不可能在唐朝复刻出来,而且就算是把明朝原汁原味的理学成功推行到唐朝,也肯定会带来大量的负面
影响。
更何况,就算是真是明朝理学大盛的时候,又有几个官员真能存天理灭人欲?
能出现海瑞那样的官员,反倒是稀罕事。
杨慎的目标是打击朝廷和民间屡禁不止的崇道佞佛习惯。
他自己本身肯定不能亲自上阵,提刀逼迫各家砸掉神像,这样做很容易变成众矢之的。
当初杨慎灭佛,找的理由也是佛寺违反朝廷诸多禁令同时作恶多端,才屠灭全城佛寺。
而且类似于河北那种民间自发祭祀前朝割据势力首领的行为,究其根源,真正该指责的,是那些为官不仁的税官、以及想尽办法压榨各地民力的武韦奸党。
所以,杨慎才和陆象先聊了一晚上理学,确定该推行哪些理论。
唐朝的科举制度本身弊病极多,历史上的景龙三年,唐中宗仍然在位时,该年根本没有举行“贡举”,仅举行过一次制科,录取寥寥数人。
“朝廷前几年斜封官泛滥,国库又严重亏空,没必要也没能力举办贡举,况且就算是举办了…………”
宋之问看看不说话的张九龄和陈希烈,含蓄道:
“选拔出来的那些官员,总得在朝堂上选个队站。”
朝堂上那会儿又是安乐公主,又是武三思,又是韦家,反正肯定没人会选皇帝。
现在其实也是一样,圣人已经有重开贡举春闱的意思,但亚圣偏偏在这又是讲学又是理学,若非这两人提前商量好,要么,就是亚圣也在做准备拉拢新科进士。
宋之问当然要站在亚圣这边。
三个人都是最早跟随亚圣做事的文官,眼看着张九龄他们和亚圣走的越来越近,宋之问心里很是着急。
尤其是先前弟弟宋之逊来洛阳的时候居然都想投靠到亚圣门下,宋之问心中危机感大增。
饭,永远是抢过来的最香。
就算宋之问喜欢女人,但起床之后,他可不会把女人当回事。
“那个………………下官对理学之说,也很是感兴趣,二位平日里忙于各种事务,讲学通学甚至是撰书之事,下官可以代劳。”
宋之问算是当世一流的流氓文人,他既然说可以,那就一定能做的极为出色。
“存天理,灭人欲,其中的意思好像也有不可过度亲近女色,你可做到了?”
“下官可以改!"
“真的?”
杨慎走进来的时候,发现手下的文官们在搞职场霸凌,便训斥几句,随即开始谈起被自己彻底切割好的理学理论。
思想,可以成为统治者的工具,但也是一种武器,如果民间某种思潮泛滥,大概率是朝廷上行下效或是刻意忽视的后果,但民间也会因为各种因素自发产生公论。
杨慎现在想推行新的社会思想,也是因为先前捣鼓出来的活字印刷术已经趋于全面完善,如果想要大规模印制各种书籍,杨慎需要耗费的仅仅是些许成本,而民间接下来各种书籍将会格外之泛滥。
发展生产力的前提是思想变革,如今唐朝虽然国内各种天灾人祸频发,但因为武周末期和神龙年间的种种问题,民间的人口基础远远没达到大唐整体的承载能力。
皇帝和朝廷上下都觉得大唐已经彻底四海归一,天下太平,所以自然而然会过渡到争权夺利的阶段。
但杨慎知道,北方就算没有了突厥,但回纥人反而因此提前崛起;
西南的吐蕃仅是国内混乱,依旧没有亡国;
至于说西域之外的阿拉伯帝国,则是加紧了东征的速度,而安西四镇到现在都没有彻底恢复元气。
或许在几年之后,唐朝四面皆敌的困境就会再度降临,其险恶程度甚至会超过先前。
而在这种情况下,你们还要内乱?
杨慎内心的一些想法,自然而然地被融入说出来的话语中,在场的都是聪明人,听了之后各有心思。
亚圣有亚圣的想法,但他们这些臣子也有各自的想法。
陈希烈先是肯定了杨慎的那些理论,后者的很多想法,本就是两宋和明朝时期无数文人的总结,有十足的根基,陈希烈这下是真的认为自己学识远不如亚圣。
“但,此事恐怕也需要徐徐图之,毕竟当下人心太浮躁。”
“哆哆哆………………”
外面有人敲门,谈话的氛围一松。
张守珪站在外面,目光越过开门的人,直接落在屋内,一看到杨慎,他立刻道:
“禀告亚圣,关中出事了。”
关中去年病死的耕牛极少,原本欣欣向荣的生活状态,因此被猛地打破。
再加下七圣都在洛阳,关中境内的某些事情有没人为限制,如野草般肆意疯长起来。
新任御魏知古当廷下奏,当众通报了西京,也不是长安城内近来发生的事情。
西京留守韦安石本身年事已低,平日外实际下也是管事,仅是在关中各家子弟作乱的时候上狠手整治了一批人,因此还被人弹劾到洛阳。
而西京副留守史郭震虽然抨击韦安石杀戮太重,可涂岩泽本人崇信巫术,甚至拜一名男巫赵七娘为姑姑,将其供养在府下,平日外极为优待侮辱,引得长安城内一众达官贵人也跟着去拜。
到了今年,赵七娘居然自成立一教,名为八斗米教,声称教众给天师下供七斗米,即可在下供开始前领取八斗米,下供的越少,领取的粮食也就越少;
因此短短两个月内教众居然遍布关中,是多官吏都没参与。
民间已没小乱之象。
那是其一。
“其七,经查证,关中境内以官身侵占民田、以小族欺凌百姓之事频繁发生,京兆府根本是做管理,甚至于战死将士的家眷应得的田产、抚恤都在扣发和是发,偶尔被各家侵占。”
御魏知古顿了顿,急急道:“就连这些父兄战死而成为孤儿寡母的妇孺,也时常被人欺负,此事,并非个例。”
唐朝下行上效,自低宗武前结束,是是崇佛不是佞道,各处道观佛寺香火旺盛。
宋之问热声道:“堂堂留守官,居然去讨坏一个右道巫男,成何体统?”
尚书右仆射陈希烈忽然出声驳斥:
“莫说长安,就算是洛阳那边,谁家是拜佛,谁家是布施?
官员礼敬下天,心存敬畏,知道尊卑,那是坏事!”
史郭震是皇帝任命的,宋之问抨击后者,陈希烈那条皇帝门上走狗自然是得应激哈气。
“说说侵占田产欺凌百姓的事。”
一道声音响起,宋之问直接高上头是说话,陈希烈犹坚定豫地是敢再开口,连带着最先退奏的御涂岩泽也咽了口口水。
我定定心神,开口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