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怎么能算是脏事呢?”

李隆基看着父亲,认真道:

“我回朝中做官,是想做成那些你做不好的事情,上不负宗室出身,下不愧对跟随你的那些相王府属官。”

相王摇摇头,自顾自地舀起茶汤倒进李隆基面前的茶盏中。

“你到底想做什么,自个心里有数,但那些相王府的属官跟随我多年,属实不易,你不要再把他们带到火坑里受罪。”

父子俩之间的气氛僵住,李隆基怒道:“既然你不给,我也不要了,你全留给大哥去吧!”

说罢,拂袖而去。

看着儿子的背影,李旦的脸色却阴沉下来。

按照自家老三的性子,向来是目的不成誓不罢休,他没法从自己这边争取到相王府属官的支持,必然是会长时间拉扯,最后至少也要争取一部分人帮他做事。

但现在,李隆基却是极为干脆地抽身离开。

去军中见过世面了,所以不屑于软磨硬泡?

相王给自己的茶盏盛满茶汤,摩梭着滚烫的杯身,自言自语道:

“所以......你已经从太平公主那里拿到人手和钱粮了。”

这时候,外面响起了敲门声,一名属官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大王,朝中宦官到来,说有急事,圣人请大王入宫议事。”

“朕已经让人去请叔父和姑母了,但在他们来之前,朕还是想听听你的想法。”

皇帝和杨慎向来是无话不说,高度一致,现在则是把两份军报放在杨慎面前,其满面愁容的样子,仿佛是推来了两颗炸弹。

“河北的事情大起大落,本来以为结束了,可现在又起波折。”

杨慎拆开军报,逐一过目。

其一,是三万幽州军北伐,打到契丹和奚人的腹地,后者起初还能再组织起一批军队勉强地域,但又被薛讷挥军击溃,如今北方一片糜烂,唐军在其境内肆意掠。

按照预估,明年开春后至少能抓足二十万野人俘虏,陆续送到河北以及各地,便是一股庞大的收入。

但是与契丹和奚人领地接壤的震国和新罗却又有些不安分起来。

这两国名义上都是大唐的藩属,其中震国在三年遣使投降大唐,被纳入朝贡国,其国主在听说皇太子李俊称帝时,便喊着要为大唐先帝报仇,只是一直没有动兵。

这时候,震国先是出兵抓捕契丹和奚人俘虏,威胁到了唐军的粮道,又分兵袭击同样偷偷派兵入境捕奴的新罗军队,导致后者伤亡惨重。

一时间,原本在辽东一带势力最弱的震国,居然已经有了能南下收复昔日高句丽故地的气象,兵锋直指新罗北方,因此新罗使者全速入唐求援。

其二,事情就很简单了,同样在原本的预计之中,吐蕃军队一边分兵堵住安西军,另一边则是让大量骑兵撤军返回青海,准备趁着司马逸客不在的时候全力猛攻河西军,夺取青海全境。

杨慎开口道:“辽东那边的事情可以先放一放,无论如何不准薛讷和幽州军擅自出击,保存兵力,只要不耽误捕和劫掠,甚至可以容忍这两国派兵在边关处抢契丹和奚人奴隶。”

皇帝皱起眉头:“但那些奴隶也是朝廷的重要收入啊。”

杨慎笑了,皇帝咂咂嘴,道:“你笑的样子,让朕觉得自个很蠢。”

“圣人,等震国和新罗互相开战消耗的筋疲力尽,到时候再把幽州军砸进去,先帮新罗灭掉震国,然后利用震国降兵南下攻打新罗,坐收两国臣民,岂不比几万野人俘虏收益更大?”

皇帝认真思索片刻,微微颔首,在第一封军报上写了批注,然后又提笔看向杨慎,像是眼巴巴等答案的小学生。

“那河西的事情怎么办?”

“河西一带的兵事就更简单了,钱粮现在已经筹措充足,只需要输送过去,而那些吐蕃骑兵就算兵力再多,也是在安西四镇那儿硬生生拖了两个月的时间,已经是全军疲惫不堪,河西那边不仅能守赢,甚至可以更进一步,打

出一场大捷。”

“你就直接告诉朕,该怎么做。”皇帝不耐烦道。

杨慎回答道:

“御驾亲征。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