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站网址:www.biquge555.com
可三名江淮大商贾却仿佛都闻到了那股子根本洗不干净的血腥味儿。
数日前,隋王亲自下令,坑杀二万胡人俘虏!
可话又说回来,那可是价值三万贯的粮米钱货啊。
这时候,最年轻的商贾沈念毫不犹豫地开口道:
“孩儿愿意倾尽所有,将全部家产交给父王处理,只是......”
两名大商贾为之侧目。
你卷你妈呢?
“只是若是全给了,孩儿和母亲也无处居住,恳请父王赐予一处住宅,无论是东都还是河北,孩儿都会和母亲在这里好好生活。”
“行,那你就都送过来吧。”
杨慎不是不懂这些商贾心里所图,只是现在的河北部分州县确实需要钱粮赈灾,那自己就得想办法帮忙筹措。
与其动用官方政令强行征调摊派到东南,倒不如让这些商贾做事,效率更高。
自己对人家年轻的母亲,也并没有什么念头,一个寡妇抚养孩子长大成人不容易,没必要欺侮。
当然,大唐民风开放,先帝治下道德又极尽沦丧,在旁人看来,这是孩子懂事会经营。
杨慎这时候看向另外两人,慢悠悠道:“若是没有现钱,可以赊账拿货,到时候按期偿还便是。”
给了投名状,你就可以去北方照着条子拿货,若是不给,一分利都拿不到,甚至于在边关的幽州军抓到你查验身份,发现你没有王签的条子,还得把你当私通敌国的细作给办了。
你想留点给家里人过日子,倒是可以理解,但你如果只想着张张嘴就能从我这儿赚钱,那就是想死了。
就是这么的不讲道理。
“小人愿意给全部身家!”
“草民也一样!”
“俺也一样!”
城头上,响起了几个少年和孩子的声音。
虽说战后管理疏松,但还不至于马放南山四处撒欢,城头上守军装着没看见这些少年和孩子,也是因为后者家里都是有出身或是做官的。
几个半大孩子玩到一块儿,开始说自己将来也要去军中效命,杀胡狗。
“俺也一样!”
轧山没有半点身为胡狗的自觉,兴奋地喊着。
在他看来,若是将来有朝一日真的能参加到那种可怖的军队之中,自己的母亲,就再也不用过那种颠沛流离的生活了,自己可以保护她,给她更好的生活。
随即,他又看向旁边那名瘦高的少年,后者仿佛便秘一样闷着脸,不知道在干什么。
“哦,兄长,你的,在作呢?”
轧荦山是前不久才开始接触汉话的,居然也能磕磕绊绊说的让人勉强听懂。
“我在作诗。”
“尸?”
轧荦山指了指城外的方向,道:“城外多多的有呢。”
“是诗,诗文!”
虽然还是不懂,但轧荦山懂事的哦了一声,怕少年面子过不去。
“少年十五二十时,步行夺得胡马骑,射杀山中白虎,肯数邺下黄须儿......”
王维说到这里便卡壳了,他毕竟还很年轻,读的书和典故还不够多,若是去写一些小桥流水的庄园景象倒是轻松,但若是叙述战后沙场的景象,却还没养出足够的格局。
底下,暂时想不出来了。
但旁边的轧荦山却道:“兄长,你说的真好听,我也想要你的诗。”
“你也要?”
王维正苦于出不来,没好气地回答道:“轧山,你这个胡人将来若是也能在大唐军中立功,我便替你作一首世上最好的诗送给你,让你扬名天下。”
“那好嘞。”
轧荦山挠了挠脑袋,好几天没洗头,脑袋上好像又有虱子了。
“可他不是胡人了,父亲给他起了一个汉人名字,此后他便随他姓,做汉人,将来也一定能去边关军队里效命的。”
“汉人名字?”
王维这时候才有些好奇,他低头看着个头还不到自己腰处的稚童,问道:
“那你现在叫什么?”
“安禄山。”
稚童和少年忽然闭上嘴。
其他孩子更是兴奋的啊啊大叫,伸手指向城门处。
马蹄声震动着城内的砖石地面,一道道黑甲骑兵的身影列队前行,在人群中,绣着龙纹的王旗迎风飘荡,在旌旗底下,有一名身着白色粗布麻衣的青年策马而行,披麻戴孝,在其身侧的所有军将额头上,都裹着白色粗麻带缠
头。
平城郊外,立胡人京观,祭天。
杨慎要亲自去祭奠过去数十年里死在突厥手中的河北军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