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暴雷小介弯腰捡起瓶子，拧紧盖子，动作缓慢：“岩本哥，你知道泽秀明为什么能接下《特利迦》吗？”

不等回答，他自己接上：“因为他第一天进圆谷会议室，就把剧本撕了一页，当场重写了剑悟面对怪兽时的独白——不是英雄宣言，是‘我怕，但我得往前走’。制作人问他凭什么，他说：‘因为观众要的不是神，是人。而人最真实的时刻，永远发生在恐惧之后的那三秒钟。’”

他环视众人，声音轻却如钉入木：“我们已经浪费了太多三秒钟。现在，只剩七十二小时。”

当晚十一点十七分，TikTok日区悄然上线一个新账号：@snowman_underground。头像是一张模糊的地下室照片，水泥墙斑驳，一盏裸露灯泡悬在半空，光晕里漂浮着细小的尘埃。简介栏只有一行字：

【我们不是来表演重生的。

我们是来证明——

哪怕被埋进地下三米，

根，也还在找光。】

第一条视频发布于午夜零点整。

画面晃动，镜头对准一张铺着旧毯子的地板。八双穿着不同颜色袜子的脚挤在画面中央，其中一双白袜边缘已磨出毛边。背景音是老旧暖气管的嗡鸣，混着隐约的雨声。

画外音响起，是深樱田润的声音，带着明显鼻音：“……大家好。我们是Snowman。从今天开始，这里就是我们的地下室。”

镜头缓缓上移，露出八张疲惫却绷紧的脸。没有美颜，没有滤镜，渡边翔太左眼角还贴着创可贴，向井康二头发乱得像被风吹过的稻草，岩本照的衬衫第三颗纽扣崩开了线。

“可能……你们已经听说过很多事。”深樱田润盯着镜头，喉结滚动，“比如我们得罪了谁，比如我们输给了谁，比如我们……快被丢进垃圾堆了。”

他忽然侧过脸，看向身旁的佐暴雷小介：“小介，把录音笔打开。”

佐暴雷小介默默按下按键。细微的“滴”一声后，他对着镜头举起那支黑色录音笔：“现在，开始录。”

视频结束于八个人齐声说的同一句话，声音参差，却异常清晰：

“我们，从零点开始。”

——

东京晴空塔顶层观景台，泽秀明独自倚着玻璃幕墙。脚下霓虹如熔金流淌，手机屏幕幽幽亮着，正播放着那条刚发布的视频。他指尖悬在转发键上方，迟迟未落。

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泷泽铃端着两杯热可可走近，将其中一杯递来：“BOSS，看了？”

泽秀明接过杯子，热流顺着指尖漫上来：“看了。比预想的……有质感。”

“您不打算帮他们？”

“帮？”泽秀明轻笑一声，目光仍黏在屏幕上，“他们不需要我帮。他们需要的，是把‘被泽秀明踩过’这件事，变成自己的勋章。”

泷泽铃怔住。

“知道为什么杰尼斯不敢动他们吗？”泽秀明终于收回视线，热可可表面浮着薄薄一层奶泡，“因为藤岛景子清楚，只要Snowman还活着，我就永远洗不干净‘欺压后辈’的嫌疑——哪怕我根本没碰过他们一根手指。他们是我职业生涯里，唯一一块主动跳进我履历污点区的补丁。”

他啜了一口可可，苦甜交织：“现在，这块补丁要自己长出血肉了。”

泷泽铃沉默片刻，低声问：“那……鬼灭曲的事？”

泽秀明摇摇头：“别提了。索尼那边刚确认，OP由LiSA唱，ED由Aimer唱，插曲……算了，反正也没我的份。”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让宣传部把《特利迦》重剪版预告片，明天上午十点准时发。标题就叫——”

“《剑悟的三秒钟》。”

风从塔尖呼啸而过，吹得他额前碎发飞扬。玻璃倒影里，那个穿着驼色大衣的年轻身影与脚下整座城市灯火融为一体，既孤独，又庞大。

而在城市另一端，池袋某栋旧楼地下室，八支手机屏幕同时亮起。TikTok后台数据疯狂跳动：观看人数突破五万，弹幕如暴雨倾泻——

“卧槽真是他们？！”

“深桑眼睛红得好真实……”

“向井康二刚才偷瞄镜头时手抖了！”

“求求别播吵架片段！我想看他们一起煮泡面！！”

“等等……这个地下室……是不是去年泽秀明拍《特利迦》花絮时路过过的那家倒闭唱片店？！”

弹幕潮水般涌动，无人注意，角落里一只未开麦的手机正静静录着——佐暴雷小介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右手，将录音笔悄悄调至最高音量。

地下室天花板裂缝渗下的水珠，正一滴，一滴，砸在水泥地上。

像倒计时。

像心跳。

像某种不可逆的，正在发生的，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