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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渡重新坐回矿洞管理室的石台前。玉简显示屏的冷光还没有熄,阿木的档案还浮在视野里——关联记录三条,加锁状态:已锁定。
他刚才新写的关联保护规则在代码树中亮着,一个极小的灰色节点,旁边标注着“扩展项——不在天道白名单中”。和当年明长歌覆写矿洞分成时系统弹出的警告一模一样。不在白名单中,意味着系统不认可这条规则是“合法”的。但它已经在跑了。
“周恒会删阿木的档案。”明长歌站在他身后,红笔悬在册子上方。她的蓝色册子翻到补丁003号那页——证人保护规则,八十年前写的。“关联删不了就删档案本身。档案删了,证言就没了。证人保护规则必须在他动手之前生效。”
林渡调出系统规则引擎。灰白色的代码树在视野里展开,每一根枝条都是一条规则,每一个节点都是一个判定条件。发言权限、矿洞分成、关联保护——他覆写过的三条规则在不同的枝条上亮着极淡的荧光。
他翻到证人保护规则所在的模块。这条规则原始版本只有一句话:案件证人——保护:无。默认可被威胁、可被灭口、可被删除。八十年来没有人改过它,因为没有人需要保护证人——云边宗的矿难从来没有证人活到审判。
“补丁003号。”明长歌把蓝色册子递给他。泛黄的纸页上红笔字迹端正如刻。案件证人应受系统保护。保护方式:档案自动加锁,状态不可修改。提案人:明长歌。时间:—80年6月。
她把红笔点在“状态不可修改”五个字上。
“这句话只能锁定档案本身不被修改。但周恒如果直接删除整个档案——‘不可修改’和‘不可删除’是两个概念。你要覆写的不是‘状态’,是‘存在’。让档案本身不能被删除。”
林渡把炭条抵在玉简上。
“那就写——案件证人档案不可删除。触发条件:用户状态标记为‘案件证人’。保护方式:档案自动加锁。状态不可修改。档案不可删除。”
他开始写。不是新写——是覆写已有规则。视野里的灰白字开始抖动。原始规则那行“保护:无”像被人摇了一下的水面,字迹开始褪色。新的字从下面渗上来——案件证人保护。档案自动加锁。状态不可修改。档案不可删除。
写完最后一个字。左耳嗡了一声——不是长鸣,是极短促的一声蜂鸣。鼻子里没有血。功德消耗比新写关联保护轻得多——覆写已有规则,系统只需要改一个字。新写要编译一整条。
覆写生效。系统弹出一条灰白色的提示。
配置变更。路径:云边宗/司法程序/证人保护。变更前:保护:无。变更后:档案自动加锁,状态不可修改,档案不可删除。发起人:无记录。警告:此配置为扩展项——不在天道白名单中。
“不在白名单中。”林渡把炭条从玉简上移开。“和关联保护一样。系统不认这些规则是合法的——但它已经在跑了。”
“系统不认没关系。”明长歌的红笔落在册子上,在补丁003号旁边写了一条新注释。本条补丁已被覆写执行。执行人:林渡。执行方式:覆写已有规则。功德消耗:-12400。副作用:轻微耳鸣。备注:此规则与关联保护规则共同构成证人保护体系。关联保护锁定关联链,证人保护锁定档案本身。周恒无法通过删除关联或档案来消灭证据。——明长歌。
写完,她把红笔移开。然后她翻开蓝色册子最前面那几页——补丁001号到补丁005号。这五条是她八十年前写的,一条都没执行过。补丁001号是矿洞分成——林渡覆写了。补丁002号是发言权限——林渡也覆写了。补丁003号是证人保护——刚刚覆写完成。补丁004号是物资审批三方签字——还没动。补丁005号是独立审计人制度——还没动。五条补丁,三条已经生效。
“八十年前我写这些补丁的时候,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看到它们生效。现在看到了三条。”
林渡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尖还有炭灰,炭条上的第二道裂纹在玉简冷光里泛着极淡的荧光。他刚覆写完证人保护规则,耳边还残留着那一声极短促的蜂鸣。
“还有两条。物资审批和独立审计。审判周恒之前,这两条也得生效。”
矿洞口传来钟声——阿铁在敲凌晨的换班信号。三下,停,三下。节奏已经很稳了,最后一下和前两下几乎完全同步。钟声沿着灵石矿脉传进管理室,石壁微微振动。
林渡站起来,走出管理室。矿道里很暗,灵石矿脉的蓝光在凌晨更显冷清。他走到矿洞口,天还没亮透。
然后他看到了三件事。
第一件事。柳如是站在矿洞口,手里拿着一张纸。不是红笔写的补丁副本——是太虚宗的信函。信函上印着太虚宗的白色大理石纹章,系统认证的符文在纸面上流转。她抬起头看着林渡,声音很平,但手里的矿灯在微微发颤。
“太虚宗质询函。要求云边宗在三个时辰内解释‘规则异常’——发言权限、矿洞分成、证人保护。三项异常,全部指向你。我的监察使身份——被太虚宗主动公开了。信函是同时发给云边宗和太虚宗所有外派监察使的。他们把我的身份当施压工具。”
林渡接过信函。信函底部有太虚宗首席规则官白鹿鸣的签名。签名旁边还有一行小字——监察使柳青,即刻起转为公开身份。不再是潜伏者。她作为潜伏者的价值,被太虚宗主动牺牲了。
“三个时辰。天还没亮透,到午时截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