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雄珠带着六名穿白大褂的技术员快步走来，胸前工牌反着刺目白光。他径直走向第三十七辆卡车，掀开篷布一角，抓起袋装压缩饼干嗅了嗅，又掰开一块凑近鼻尖。

“香草醛含量超标。”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周围所有哨兵同时绷紧肩膀，“你们用食品级香精掩盖了氯化钾的苦味。”

威尔逊跳下车，墨镜后的眼睛眯成缝：“田局长，我们运的是救命粮，不是化学试剂。”

“救命？”田雄珠直起身，忽然伸手探进自己左胸口袋，掏出一枚核桃大小的银色球体，“这叫‘蜂鸟’，波斯猫最新一代单兵电磁脉冲干扰器。昨晚摧毁费城走廊的，就是它的姐姐——‘渡鸦’。”

他拇指按住球体表面一处凸点，球体瞬间展开成蛛网状结构，八根纤细天线嗡鸣震颤。

“知道为什么波斯猫导弹能精准避开民用设施吗？”田雄珠将蜂鸟悬在半空，天线齐刷刷指向威尔逊脚边的卡车轮胎，“因为每一枚弹头里，都嵌着七十三颗这样的蜂鸟。它们不炸毁建筑，只烧毁特定频率的生物电信号。”

威尔逊没动，墨镜滑下鼻梁，露出底下琥珀色的瞳孔——虹膜中心，一点幽蓝正随呼吸明灭。

“所以您今天来，是检查我们有没有偷偷塞进第七十四颗？”威尔逊笑了，“可惜啊，我们连一颗都没带。我们只带了这个。”

他从怀中取出一只扁平铝盒，掀开盖子。里面静静躺着七十三粒深红色胶囊，每粒表面都蚀刻着微缩的DNA双螺旋图案。

田雄珠瞳孔骤缩。

威尔逊捏起一粒，迎着烈日举起：“阳光集团生物科技子公司，‘普罗米修斯计划’首批成果。内含P-73基因序列强化版腺病毒载体，靶向修复线粒体损伤。服下后七十二小时，人体基础代谢率提升27%，痛觉阈值提高300%，且……”他顿了顿，舌尖轻轻舔过胶囊表面，“会产生微量钴-60同位素衰变信号，与波斯猫蜂鸟的识别频段完全重合。”

风沙忽然停了。

田雄珠手里的蜂鸟蛛网天线，一根接一根垂落下来，像被抽走骨头的蛇。

“所以，”威尔逊把胶囊放回盒子，啪地合盖，“您检查的不是物资，是在确认我们有没有把加沙人民，变成活体诱饵。”

他转身走向下一辆车，皮鞋踩在滚烫沙地上，发出细微的焦糊声。

田雄珠僵在原地。他感到左眼深处传来一阵尖锐刺痛，仿佛有无数细针正顺着视神经向上穿刺。他抬手想揉，却在半途停住——掌心赫然浮现出七十三个微小红点，排列成完美环形，正随着他心跳同步明灭。

远处，威尔逊的卫星电话突然响起。他接起来听了一句，嘴角弧度加深：“知道了，楚总。第七十四颗……已经在路上了。”

挂断电话，威尔逊仰头望天。万里无云的湛蓝天幕上，一架无人侦察机正以肉眼难辨的轨迹掠过，机腹喷涂的LOGO不是星条旗，而是一只展翅的玄鸟，爪下抓着半截断裂的橄榄枝。

田雄珠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喉结剧烈滚动。他忽然明白为什么楚胜要选今天——因为今天是东大校庆日，而东大天文台去年发射的第七颗教育卫星，代号正是“P-73”。

卫星此刻正运行至东经34.287度上空，轨道倾角恰好57.3度，与拉法口岸地下防空洞的主轴线形成黄金分割角。

他低头看向自己掌心。七十三个红点中，最上方那颗忽然爆开，化作一缕青烟，袅袅升腾，在灼热空气中勾勒出三个汉字：

【吃竹子】

田雄珠双腿一软，单膝跪地。防弹西装内衬口袋里，那张泛黄的波斯猫参会证复印件正微微发烫，背面蓝墨水写的数字“0.03%”，不知何时已被一道新鲜血迹覆盖——血珠沿着纸面蜿蜒爬行，最终汇聚成第74个红点，饱满欲滴。

风沙又起了。

卷起满地黄尘，扑向那些静默矗立的卡车。篷布猎猎作响，遮蔽了车厢里整齐码放的铝制货箱。每个箱体侧面都贴着统一标签，印着阳光集团Logo与一行小字：

【内含物品：高热值压缩饼干（添加钴元素强化剂）】

【保质期：无限期】

【生产批次：P-73-ALPHA】

最后一辆卡车驾驶室里，帕克正啃着苹果看平板。屏幕显示着实时物流地图，代表车队的绿色光点正缓缓移动。他随手点开旁边弹出的新闻推送，标题赫然是《以国COGAT局长田雄珠突发心脏病送医，暂由副手代理职务》。

帕克嗤笑一声，咬下一大口苹果：“心脏病？我看是被楚总吓破胆了吧。”

他没注意到，自己吐出的果核落在仪表盘上，正巧盖住GPS定位芯片的散热孔。芯片温度悄然攀升，表面凝结出细密水珠，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十三道微光，组成一个旋转的莫比乌斯环。

而此刻，太平洋彼岸，东大医学院地下七层，一间标着“P-73项目终止”的冷藏室里，七十三台恒温培养箱突然集体启动。箱门缝隙渗出淡蓝色冷雾，雾气中，每台设备的液晶屏都亮起同一行字：

【唤醒倒计时：00:00:73】

【目标代谢信号：已锁定】

【执行者代号：吃竹子的小象国】

【备注：本次行动，不涉及牛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