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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根红绳上缠绕的毛发并不多,说明应该是仅剩的。
至于之前留的,大概率是十五年前“骨灰拌胎毛”,送给邹凯吃了。
正因为胎毛是魂魄依附之物,喂给邹凯吃才很合理。
因为继子的阴历生日,和亲儿子的阴历忌日是同一天。
大概在那个神棍的理论里,这玩意儿就像科学上的骨髓配对是一样道理。
至于后来没再下手,一方面是罗英说的,她更担心了,加上孩子慢慢大了叛逆了,冯金贵没有机会下手了。
另一方面,周奕现在再看,觉得可能也和胎毛的数量有关系。
毕竟当时得吃九九八十一天,显然是把“存货”给差不多清空了。
导致不够来第二次了。
但确认是胎毛,也只是进一步巩固了对于冯金贵想借尸还魂的动机判断,算不上是新线索。
第二天,周奕和陆正峰想办法寻找邹凯。
在审讯邹仁义和罗英夫妇的时候,分别问过他们,你儿子邹凯现在在哪里,在干什么?
两人的回答,大差不差。
邹仁义直截了当地说不知道这兔崽子死哪儿去了,还吐槽自己养了个废物,别人家的孩子怎么怎么好,自己这儿子屁都不是。
就是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不红心不跳,好像全然已经忘了他才是那摊扶不上墙的大烂泥。
罗英的态度比邹仁义要好很多,而且对儿子的行踪也多少有一些了解。
一提到这个儿子,她就哭哭啼啼,觉得是自己没能给儿子带来更好的生活。
尤其是被关在看守所的那三个月,对邹凯的打击很大。
出来后整个人变得比以前更丧气了,在家躺了小半年,什么事儿都不干。
整个人都快发霉了一样。
罗英说自己选择和邹仁义复婚的根本原因,其实很大程度就是为了儿子。
想着觉得一家三口能团聚的话,或许能让邹凯开心点。
结果小的没开心,老的却不开心了。
因为邹仁义还是当年那个王八蛋,半点没因为年纪大了而变好。
不仅没给儿子提供家庭的温暖,还把儿子给带坏了。
关键是罗英再想断,却已经断不了了,因为这回两人有证了,是合法夫妻了。
邹仁义就像块牛皮糖一样黏上了她。
有钱了,就出去浪,三五天不回家。
没钱了,就回家吃她的喝她的。
最离谱的是,为了帮助儿子“重新振作起来”,邹仁义居然带着自己的亲儿子去嫖娼了。
听到这话的时候,周奕和陆正峰都惊了。
知道这家子离谱,但没想到会这么离谱。
果然,在亲爹的“悉心培养”下,邹凯很快吃喝嫖赌样样精通了。
但问题是,吃喝嫖赌哪样不需要花钱?
没钱怎么办?
就去鬼混,找发财的路子。
于是邹凯完美的子承了父业,成了个小混混。
虽然原生家庭在互联网时代属于是老生常谈的话题了,但作为老警察的周奕却颇有感触。
八九十年代,读书成才的比例确实是比较低的,不读书辍学混社会的人也挺多。
周奕的一些初中同学就是这样,有些辍学,有些毕业后,在学校附近游荡,当小混混。
高中这种情况就很罕见了。
但这些同学绝大多数,都不是骨子里真的坏,很多就是读不好书,或者活得迷茫而叛逆。
他们家里大多数也没什么原生家庭问题,就是普通家庭,可能父母比较刻板唠叨而已。
这类人,年少轻狂时走了弯路,等成年后,他们绝大多数其实都会回归平庸的人生,干着社会底层的工作,为当年的叛逆付出代价。
真正会一条道走到黑的人,极少。
除非从一开始,上梁就不正了。
比如邹凯家这情况。
就邹凯这两个爹,一个亲爹,一个继父,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所以他这人生能好得了才怪。
比起邹仁义,罗英还是提供了一些寻找邹凯的线索的。
她说她儿子有个朋友,叫张小光,两人是初中同学,平时走得挺近的。
这个张小光初中就辍学了,而且一直不务正业,罗英觉得就是他把自己儿子给带坏的。
她还认识张小光的父母,给警察提供了信息。
最后罗英还恳求周奕,希望他们找到自己儿子后,能帮她劝劝邹凯,让他别在外面鬼混了,踏踏实实地找份工作,毕竟都已经二十四了,再这么耽误下去,以后还怎么讨老婆,让她抱孙子。
从审讯室出来,陆正峰就说:“这女人也是真没什么脑子啊,就她儿子这情况,让我们劝?那不就是自投罗网嘛。”
这话一点也不夸张,毕竟他们家老混混已经“送人头”了,小混混估计也悬。
随后他们找到了张小光的母亲,对方提供了一个儿子在城里跟人合租的地址。
至于邹凯最近有没有和她儿子在一起,那她就不知道了。
但她并不承认自己儿子是个混社会的小流氓,她信誓旦旦地表示,自己儿子是在歌舞厅上班的,而且老板还非常看得起他儿子。
上个月还让人带消息回来,说最近赚了不少钱。
张小光他妈最后得意地说了一句话:“别看我们家光仔初中就辍学了,那现在混得可好了,不是他们家邹凯这种能比的。”
张小光确实是跟人合租的,只是从居住环境来看,似乎跟他妈说的挣了很多钱对不上。
他们敲开门的时候,张小光并不在家,他的室友说他最近很少回来,据说是认识了一个有钱的公子哥,跟着人家混。
所以室友也不清楚他人在什么地方。
至于他工作的歌舞厅,室友也不太清楚,因为室友已经找了份安稳的工作,不再混日子了。
周奕只能给室友留了电话,让其见到张小光后,叮嘱他联络自己,他们要找他一个叫邹凯的朋友。
结果刚下楼,就看见一辆黑色的奥迪车停在了楼下。
车门打开后,从车上下来的人让周奕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因为车上下来了两个人。
一个是鼻青脸肿,头上包着纱布的男人,一只手还绑着石膏打着绷带,身上沾着已经干涸的血迹。
另一个却是西装革履,留着郑伊健同款发型的男人,长发男身上应该是纹了一条龙。
因为龙头从衣领里冒了出来,盘踞在他脖子上,看起来格外嚣张。
周奕和陆正峰今天为了方便走访,穿的是便装。
所以并不惹眼。
不过周奕也没太在意,和陆正峰往自己车的方向走去。
却刚好听到了身后两人的对话。
“马......马总,我......我到......到了......”
“上去啊,正好我认个门。”
“啊……………您还……………还要上去啊......”
“怎么,我好心好意送你回来了,都不请我上去坐坐?莫非你光仔看不起我马某人?”
“光仔?”周奕和陆正峰听到这个名字立马回头。
之前张小光他妈就是这么喊儿子的。
眼看那两人要上楼了,周奕和陆正峰立刻跑过去并且喊道:“张小光!”
张小光和西装男回头,西装男瞬间目露凶光地问道:“你们俩干嘛的?”
“我们是......”
陆正峰刚要表明身份,却被周奕给拦住了。
周奕笑眯眯地说:“光仔,怎么着,你不认识我了啊?”
此刻的张小光,除了一脑袋包之外,还多了一脸的懵逼。
周奕一口气说道:“我是你三舅妈的二表哥的丈母娘的堂妹的儿子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