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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李娟这种,最后下场都好不了。
但杀人,周奕还真没联想到,因为她虽然慌乱到鞋子都穿错了,可周奕观察过身上并没有沾上血点子的痕迹。
所以他怀疑大概是偷了客人东西之类的事。
可陈严这么一问,令他们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李娟居然吓得大喊大叫:“我没杀人,我真的没杀人!我也不知道为啥,阿红她自己就死了。”
林东区,一条巷子里。
几辆警车闪烁的红蓝警灯,影影绰绰地照亮了漆黑的巷子。
三楼的一间屋子里,灯被打开了,门口也拉起了警戒线。
一群顶着黑眼圈、满脸疲惫的警察正在做着现场勘查。
屋里很冷,不知道是因为窗户漏风,还是因为里面有个死人的缘故。
这个李娟在火车站“自爆”之后,周奕瞬间意识到问题大了,闹出人命了。
于是赶紧联系本地的刑侦部门,在沟通情况和问明地址后,周奕和陈严开车押着李娟回现场。
路上顺便再审一审。
被吓破胆的李娟也是把情况和盘托出了。
她确实是个卖淫女,而且还是那种低端的发廊女,因为没文化没手艺也不想吃苦,所以她年轻的时候就开始干这行了。
她去过不少城市,所以自然也没少蹲班房。
跟她一起合租的一个小姐妹,叫杜红,不是老乡,而是以前在别的城市一起“共事过的同事”,后面来肃山,就合租了。
死的正是这个杜红,她平时喊她阿红。
两人性格都不错,所以相处得还挺好。
这个杜红比她小三岁,今年二十八,但是在老家却已经有了一个七岁的儿子。
只是没丈夫,甚至都没有结过婚。
因为她自己告诉李娟的是,年轻时不懂事,被小流氓骗了身子。
家里又穷,走投无路只能把儿子丢给父母带,自己出来卖。
用她的话来说,她和阿红都是苦命人,因为她们出卖身体赚的钱也没自己享受过,都给家里了。
更可笑的是,家里人花着她们赚来的钱,却还嫌她们脏。
这个阿红跟她不在一个发廊,她工作的那个发廊老板也是外地人,因为要提前回老家过年,所以前天就关门了。
她因为没买着票,所以耽搁了还没走。
阿红工作的那个发廊老板是本地人,所以还在正常开门。
阿红又比较拼,想着多赚点钱。
然后今天晚上她回来后,就一直喊肚子痛,说今天那个嫖客跟饿死鬼投胎一样,把她快折腾死了。
但是因为给的钱多,所以她才接的。
李娟说自己给阿红吃了两粒消炎药,让她早点睡。
结果睡到半夜,自己起床撒尿,然后看阿红一动不动,就鬼使神差地摸了摸。
结果发现阿红已经冻得邦邦硬了。
还好提前尿完了,要不然当时就能把她吓尿了。
她当时的第一反应不是报警,而是赶紧跑!
因为她们这种人最怕的就是警察,报警是不可能的。
阿红死了,她觉得警察到时候肯定会怀疑她。
就算不怀疑她,可她李娟是个卖淫的婊子,警察到时候给她来个行政拘留十五天,那就完了。
毕竟马上就过年了,回家过年是她现在唯一的执念。
所以她才胡乱地收拾了东西,穿上一件大衣就拖着自己的箱子大半夜的跑了。
因为她们租住的那房子,是那种老式的巷子楼,也没签过合同留身份证复印件什么的,就是给了一个月押金就住进去了。
那个房东老头还是个死变态,经常趁她们不在家偷偷进屋偷她们的内裤胸罩。
她想的是,赶紧跑,然后肃山这地方以后她就再也不来了,这样警察也就不可能找得到她了。
所以她才会大半夜拖着行李箱在路上走,上了出租车之后一脑袋汗,连司机找零都等不及。
就是因为太紧张了,脑子里想的只有快点走。
完全没想过后半夜能不能买到票,能不能有火车。
最后就被周奕他们抓了个正着。
而她最恨的那个人,是那个票贩子,他要是不狮子大开口,自己早就买到票了。
这话让周奕和陈严哭笑不得,因为这人的脑回路,确实不太正常。
不过如果她说的都是事实的话,那这个阿红的死,确实应该跟她没什么关系。
以她的职业和认知,怕警察顺手把她拘留了,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负责开车的周奕抬眼看了下后视镜,冷冷地说:“你最好说的都是实话,要不然可没你好果子吃。”
周奕就是习惯性吓唬一下,因为他还是相信自己的判断,这个李娟不像是有胆子杀人那种。
可没想到,后排的李娟听到这话,立马低下了头。
周奕心里咯噔一下,心说这个反应不对啊,这是还有事啊!
突然,他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李娟,你包里的钱不少啊,都是卖淫所得?”
女人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
“里面一共有多少钱?”
“我......我没数过,应......应该有两万吧…………….”
周奕又瞥了一眼问道:“只有两万吗?我看这里面少说也得有个三万多吧?”
女人又不敢回答了。
但周奕却已经知道答案了,冷笑了下说道:“里面有多少钱是杜红的?”
“啊......”听到这个问题,女人猛地抬起头来,满脸的震惊和害怕,仿佛自己最大的秘密被戳穿了。
愣了几秒钟,她突然就掩面痛哭了起来。
一旁的陈严,也很惊讶。
但惊讶中却又有几分钦佩和淡定,到底是周奕,这份观察力没得说,还是一如既往的厉害。
只是让他有些惊讶的是,这个李娟都到这种时候了,慌乱到连鞋子都穿错了。
却居然还知道偷死人的钱。
人心是真的可怕!
周奕也懒得再跟她啰嗦,只是冷冷地丢下一句:“这个年你肯定是过不了了。”
李娟顿时哭得更厉害了。
林东区的这条巷子,连名字都没有。
从地图上来看,这里已经在城市的边缘了,靠近长岳县了,应该算是一片城郊结合部。
只是周奕他们到的时候,黎明还没来,看不清周围的环境。
林东区算是肃山的市区,所以来的人都是林东分局刑侦大队的。
而且从数量上来看,明显是人手不够,硬生生凑出来的。
周奕和陈严跟他们负责人打了个招呼,对方应该是个队长,姓赵。
对方倒是一眼就认出了两人,因为前面在肃山市局开大会的时候,这位赵队也在,而且就站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
之所以有印象,是因为他们闹的那个乌龙,他们被大领导点名了。
既然打过照面,那自然就好说话了。
而且汉中省来的他们究竟负责什么工作,下面的这批人不了解也不会问,毕竟领导的态度从来不是公开的。
真实态度都能公开的话,那还当个锤子领导。
所以周奕和陈严不仅在现场走动没受阻碍,赵队还跟两人聊了几句,抱怨眼下已经忙得分身乏术了,希望这个事情不要再搞大了。
言下之意就是,希望这只是一桩意外,而不是凶杀案。
要不然他们这个年就甭想过了。
他们把李娟交给了赵队,然后把目前了解的情况也告诉了他,包括她偷死者的钱这件事。
法医来得比较晚,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而在法医来之前,周奕检查了一下杜红的尸体。
确实已经邦邦硬了,依然是面朝墙侧卧的姿势。
身体表面没有任何外伤,但杜红的面色却极度苍白,毫无血色。
连嘴唇和指甲床都是发灰发白的。
这种体表特征,一般是严重失血的人才会有的。
可是杜红身上却并没有伤口,连口鼻都没有渗血。
直到周奕戴着手套掀起被子,才看到杜红身上红色“工作服”裙子的后面,有少量干涸的暗红色血迹。
他才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陈严的实际经验终归有限,所以看出了对方的体表特征像是大出血休克导致的,却在现场没看到血迹,还在疑惑,甚至趴地上用手电筒往床底下照。
“严哥,别找了,床底下没血。”周奕说。
陈严爬起来纳闷道:“那这人是怎么死的?”
“大出血。”
“可没看到血啊。”
周奕一指杜红的尸体说:“血都在她肚子里呢。”
“肚子里?什么意思?”
周奕无奈地叹了口气说:“哎,这女人是被人干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