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

凯文一声令下。

维戈端着冲锋枪，对着林默藏身的集装箱疯狂扫射。

“哒哒哒哒！”

子弹打在铁皮上溅起一串火星，震耳欲聋。

“林默，出来！你这个老鼠！...

杜轩推开别墅玄关的门时，雨声正从屋檐滴落成串，像一串被拉长的休止符。他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水珠，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声音被空旷的客厅吸走大半。王雅诗没回头，只把最后一株蓝雪花放进陶盆，指尖沾着湿泥，手腕一翻便将土压实，动作利落得像签一份并购协议。

“你这栽花的手法，比签合同还稳。”杜轩笑着把车钥匙放在玄关柜上，金属轻响一声。

她终于直起身，发尾扫过肩线，垂眸看了眼手机屏幕——微讯弹出新消息提示：【邢瑞宁已转发您的动态】。她唇角微扬，却没接话，只拎起浇花壶朝阳台走去：“水压不够，淋浴间那根软管得换。你顺手修一下。”

杜轩没应声，径直拐进厨房。冰箱门拉开，冷气扑面而来，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盒鲜奶、两袋真空包装的牛腱子、还有一小罐蜂蜜——全是刘怡霏上周来探班时偷偷塞进去的，标签上用马克笔画了只歪歪扭扭的小熊，底下一行字：侍卫大人补气血专用！他盯着那行字笑了三秒，才伸手取出牛奶，倒进锅里小火慢煮。

王雅诗端着刚浇完的花盆回来，看见灶台边他侧影，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指节分明的手握着木勺搅动奶液，热气氤氲里睫毛投下浅影。“你倒会挑地方养生。”她把花盆搁在窗台，指尖擦过玻璃上凝结的水珠，“刚才洪晓歌打来电话，说湾城那档《起底》节目组下午撤掉了片头‘圈地’二字，现在改叫《起底〈疯狂动物城〉：是泡沫还是火种？》。”

杜轩关火，将温热的牛奶倒进青瓷碗，又舀了一勺蜂蜜：“他们怕什么？怕观众真信了‘圈地盖楼’？还是怕我真把动画做成？”

“怕你做成之后，他们再没法拿‘国漫不行’当免死金牌。”王雅诗接过碗，指尖与他相触一瞬，热意顺着瓷壁烫上来，“慈文那边……财务总监今早递了辞呈，说是家里老母亲病重，要回老家照顾。”

杜轩剥开一颗糖纸，把薄荷糖扔进嘴里，凉意炸开：“人走了，账没走。他经手的三笔影视基金流水，有两笔最后都进了深圳一家壳公司账户——名字起得挺好听，‘云栖文化’。”

王雅诗吹了吹碗沿热气，没说话，只用指甲轻轻刮掉碗底一点蜂蜜渍。窗外雨势渐密，敲在玻璃上嗒嗒作响，像某种加密的摩斯电码。

次日清晨六点，剧组驻地停车场。刘怡霏裹着鹅黄色羽绒服蹲在车尾，正往保温桶里塞姜枣茶，围巾滑下来一半，露出后颈一小截白皙皮肤。杜轩拎着两个铝制饭盒走过来，盒盖边缘还冒着细微水汽。

“今儿拍夜戏，得熬通宵。”他把饭盒塞进她手里，“袁师傅特意熬的党参乌鸡汤，说你昨天双刀挥多了，得补肝血。”

她捧着饭盒凑近闻了闻，眼睛倏地亮起来：“有枸杞！你是不是偷看我朋友圈了？昨儿我还发了条‘肝血不足易怒易困’……”

“我猜的。”杜轩抬手替她把围巾往上拉，指尖不经意擦过耳垂，“再说，你每次生气前都爱咬左边虎牙，昨天NG七次，咬了八回。”

刘怡霏愣住，耳尖瞬间红透，低头猛灌一口姜茶掩饰：“那……那你下次别数那么细！”

远处传来副导演的喊声：“轩哥！茜茜！快开机了！”她慌忙转身，羽绒服下摆扫过杜轩手背，带起一阵微痒。他望着她小跑而去的背影，忽然想起昨夜王雅诗说的那句——“怕你做成之后，他们再没法拿‘国漫不行’当免死金牌”。

可真正让他心口发烫的，从来不是资本博弈的胜负。而是凌晨三点收工后，刘怡霏蜷在道具箱上啃冷掉的生煎包，油星沾在嘴角，却坚持把最后一颗芝麻粒舔干净；是她练双刀磨破手掌，绷带缠得歪歪扭扭，却在镜头前把每个劈砍角度做到分毫不差；是她在暴雨中赤脚踩过碎玻璃，膝盖磕青了也不喊疼，只憋着气等凯文喊“卡”。

这些细碎光芒，比融资到账的短信更灼热。

午后转场至废弃地铁站布景。这场戏是叶清坠轨前的最后一搏——她纵身跃下轨道，借着列车呼啸而过的气流翻身攀上对面站台，黑发被狂风撕扯如旗。杜轩亲自吊威亚，钢索勒进肩膀肌肉时他咬紧后槽牙，汗水混着铁锈味渗进唇缝。刘怡霏就在三米外的安全垫上仰头看着，手指无意识抠着垫子边缘，直到指甲缝里嵌进灰色纤维。

“准备——跳！”

她纵身跃下的刹那，杜轩同步松开吊索。

列车模型轰然驶过，气浪掀飞她额前碎发，白色作战服下摆猎猎翻卷。

她落地时膝弯微屈缓冲，靴跟碾碎地上一枚枯叶，脆响清晰得像心跳暂停。

“卡！绝了！”凯文直接从监视器后跳起来，“这哪是演员？这是人形弹簧！”

刘怡霏喘着气摘下护膝，杜轩递来毛巾，顺势擦掉她眉骨处一道擦伤渗出的血丝。她仰着脸任他动作，呼吸还没平复，胸膛起伏间能看见锁骨下方淡青色血管：“你刚才……是不是故意把威亚松得晚了半秒？”

杜轩指尖一顿，毛巾边缘蹭过她鼻尖：“怕你不敢跳。”

“谁说我不敢？”她一把夺过毛巾自己擦，耳根红得像要滴血，“我连玻璃淋浴间都撞碎了，还怕这点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