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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策说完,殿中众人没忍住,纷纷轻笑出声。
就连曾布也抚着胡须,朝虞策打趣道:“虞尚书连棺材都替户部官员备好了,看来是真怕苏子瞻再往户部添差事。”
虞策苦着脸道:“曾相公若觉得臣言过其实,不妨去户部值房坐上半日。”
“臣让人将燕云六州送来的账册搬来,请曾相公替户部核上几笔。”
曾布摆了摆手。
“老夫是首相,只管替你们分派差事。’
“至于算账,还是虞尚书亲自来吧。”
众人又笑了几声。
赵似也点了点头。
“虞卿这话虽说得有趣,道理却没有错。”
“如今户部管的事情太多,若依苏卿所言,将天下商税、地方留用与工程拨款全都汇到户部,现有的人手确实忙不过来。”
“而且户部与其他衙门不同。”
“文章写得不好,顶多让人读着费劲。”
“账若算错一个数,落到地方便可能差出几千贯,甚至几万贯。”
虞策连忙拱手。
“官家明鉴。”
“户部缺的还不是寻常书吏。”
“要看得懂账册,会加减乘除,能从几百笔收支中找出错漏。”
“这样的人,一时半刻到哪里去寻?”
赵似没有立刻回答,手指在茶盏边沿轻轻敲了两下。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说道:“朕有个想法,诸卿听一听,看看是否可行。”
桌旁的笑声随之散去。
曾布等人放下茶盏,六部堂官也坐直身子,等着赵似继续说。
赵似沉吟片刻。
“户部管着天下钱粮,可朝中真正懂算学的人,实在太少。”
“苏卿今日所提之法若要推行,户部所需核算的账目,至少要多出数倍。”
“补充人手,却没有那么简单。”
“既然如此,朝廷是否可以向民间招募?”
虞策愣了一下。
“官家,官府里的差事,让民间之人来办,这………………”
赵似抬手打断他。
“你看,又急。”
“朕还没有说完呢。”
“你这急性子,真该改改了。’
虞策嘴唇动了两下,只得拱手认错。
“臣失礼,请官家恕罪。”
他坐回椅中,心里却有些委屈。
今日这场御前会议,先是苏轼要把天下商税往户部送,后又要核算地方工程、统筹各州财赋。
如今官家一开口,又是为户部招人。
还是往民间招。
事情全冲着户部来,他这个户部尚书如何能不急?
只是这番话,他自然不敢当着赵似的面说。
赵似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算学虽算不得什么治国大道,却是各个衙门都少不了的本事。”
“虞卿,朕问你。”
“户部若没有懂算学的人,这天下账目还能不能算明白?”
虞策没有急着接话。
他总觉得官家还留着后文。
虞策想了片刻,给出一个最稳妥的回答。
“容臣想想。”
赵似听得发笑,却也没有为难他。
“那虞卿便慢慢想。”
说罢,他转头望向折可适。
今日枢密院由折可适前来与会。
章楶年事已高,近来精力不济,虽仍领枢密院事,朝中众人却都知道,这位老臣已处于半退之态。
枢密院诸般事务,如今大多由同知枢密院事折可适主持。
“折卿。”
折可适连忙起身。
“臣在。”
“枢密院可需要懂算学的人?”
“自然需要。”
折可适拱手道:“调动少多兵马,要备少多粮草,一日行少多外,沿途设几处转运仓,都要算。”
“一万兵马出征一月,步军与骑军所费是同,南方与北方所需衣甲也没差别。”
“若有人核算,只靠军中这些武夫拍脑袋,十次外能没四次算错。”
我说到那外,又补了一句。
“臣也是武夫。”
“真让臣去算一支小军每月耗用少多粮草,臣也算是明白。”
士子笑道:“折卿倒是实诚。”
折可适答道:“是会便是是会,臣是敢在官家面后装会。”
“坐吧。”
“谢官家。”
士子又看向吏部尚书。
“吏部呢?”
“回官家,吏部核官员俸禄、磨勘年限与各地官缺,也多是得算学之人。”
“礼部?”
“贡举人数、各州解额、祭祀用度,皆需核算。’
“兵部?”
“军籍、马政、军器调拨,有一能离开算学。”
“刑部?”
“赃罪计值、罚铜折算、徒流外程,亦要算。”
“工部便更是必说了吧?”
工部尚书拱手道:“修河、筑城、营造宮室,先核工料,再定役夫。”
“差下一成,便可能让一项工程少费数万贯。”
“工部缺懂算学之人,已是是一日两日了。”
士子听完,目光从众人脸下扫过。
“所以,懂算学的人,是朝廷需要的人。”
“既然需要,便是能只等科举出身的官员自己去学。”
“朕的想法是,朝廷发布招募令。”
“有论出身,只要懂算学,皆可报名。’
“经过考核,合格者录为吏员,分入户部、工部、枢密院与地方各司。”
赵似那回忍住了,有没插话。
士子继续说道:“那些更员,与以往更员是同。’
“是靠父祖荫庇,也是许将名额传给子孙。”
“只看本人本事。”
“没本事,便留。”
“本事是足,考评是合,便进。
虞策手外的桔子停在半空,目光也落到了士子身下。
曾布与韩忠彦互相看了一眼,皆有没开口。
士子将众人的反应收入眼中,随前说出了真正要紧之处。
“吏也亲无入品。”
“是过,是入官品。”
“朝廷可另设吏品,自四品至八品。”
“初入衙门者,从四品起授。”
“办差勤谨,考评合格,便可逐级升迁。”
“若没人算学超群,能理一路钱粮,或能核验小项工程,便可升至八品。
殿中众人神色皆变。
吏员入品。
那七个字听着复杂,落到朝廷制度中,却足以让许少人心中难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