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尔蒂埃的目光冷彻无比,使得整个面部都显得有些呆滞,语气也十分冷淡:

“陛下,这个等级的怪物已经拥有了一部分外神的力量,以您当前的状态要与之对抗,胜算不超过一成。若是您在与它的战斗中没有取得足够的收益,死亡骑士的权柄就会落入他人手中,今天这样惨烈的战斗和损失不久以后

还会再发生一次。既然我们已经制定了摧毁死亡骑士的计划,就按照计划执行吧。”

艾格隆不同意,贝尔蒂埃又劝道:

“凯撒,我的统帅,在我们年轻的时代,在那个魔法统治的时代,诺娜被神秘的外神与祂的巫师杀害,又被复活成非人的死亡骑士......我痛恨神秘和祂的眷属,以及祂所创造的一切事物......也包括延续至今的拜耶兰共和国。”

“贝尔蒂埃你在说什么?”

“我要说的是,神秘必须被驱逐,魔法已经被您驱逐了,但是旧日支配者和外神依然统治这个世界,这个作为其傀儡和殖民触须的共和国必须要灭亡。这就是我要说的,我多么渴望能够以我自己的手来毁灭它。但是我并没有

那份力量。我所能做到的只有协助真正的霸主登场。也就是您,我的统帅。

“这头死亡骑士必须由您亲手击败,但不是在这里。

“现在,请让我带您去合适的战场吧。我们已经牵制了相当长的时间,拉纳元帅和海黛小姐即将做好准备。”

艾格隆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叹息。贝尔蒂埃立刻命令车夫,向着海边疾驰而去。

炮兵的反击淹没了死亡骑士,中校和步兵们好像看到它倒在了一片烂泥和肉沫里。

硝烟渐渐散去,在场的人一个个紧张的瞪大了眼睛。

然后,他们看到死亡骑士从泥泞里站了起来。

它身形比任何人和野兽都要高大,都要恐怖,是实实在在的、令人骨髓冻结的庞大黑暗。他穿着仿佛从地底熔炉中锻造的漆黑甲胄,甲片的缝隙间流淌着岩浆般猩红的纹路,每走一步,地面就裂开一道冒着硫磺蒸汽的龟裂。

那个狰狞坚固的头盔在战斗中破损了,人们终于看到了死亡骑士头盔下面那张脸——一个燃烧着的、空洞的、像是用仇恨本身雕刻出来的面具,嘴是一条横贯整个面部的黑色裂隙,没有嘴唇,没有牙齿,就是一道裂隙,两团

没有温度,却比任何烈火都更加灼目的红色火焰,那是它的眼睛。而在那可怕的头颅之上,破损的头盔如同一顶尖刺的王冠深深嵌入焦黑的皮肤。

它巨大的、恐怖的身形向着艾格隆的方位从容不迫的走去,每一步都踩在人类心脏跳动的节拍上。那支脊骨长鞭在变形,扭曲成一柄巨大的钉头锤,锤头上布满了像是活体组织的倒刺。

死亡骑士抬起手,手指上似乎有一枚戒指在闪烁。它朝着军队的方向抢了过去,在空气中留下一条暗红色的灼痕弧线。

钉头锤甩出去像一把无形的镰刀从步兵的最前沿横扫而过。弧线所过之处,刺刀和步枪像纸片撕裂,头盔如薄冰粉碎,人类的身体在撞击发生的十分之一秒内就从固态变成了雾态——一团团一片片猩红色的,在灰烬中短暂绽

放的血雾。

一整排的战士瞬间从这个世界上被彻底抹去。

指挥作战的中校拔出手枪开火,他身边的士兵不是被打死了,就是直接被恐惧击倒。

死亡骑士从他们中间穿过,空气就变得像铅一样沉重,沉重到肺无法呼吸、心脏无法搏动。它察觉到中校的射击,头也没有转的抬手朝那虚虚一握。

在那一瞬间,中校感到自己的意识像是被什么东西抓住了,然后被翻转了过来,就像把一只手套的内外翻了个面。他所有的记忆,所有的信念,所有关于自我存在的确认,都在那个翻转的过程中被散落了一地。

无形的力量扼住了中校的喉咙,在呜咽和挣扎中把他提了起来,然后是一声突然而清脆的咔嚓声,拧断了他的脖子。

比远距离锁喉更恐怖的是它在那个瞬间释放出来的某种东西,不是声音,不是光线,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的,绝对的威压。那些还在附近奔跑的骑兵的马在五十步之外就开始瘫软,有的直接倒地毙命。这时候还侥幸活着

的人大脑一片空白,完全失去了控制。

他们就这样茫然的站在原地,只有极少数人能够抵挡这股威压,但是也在几秒钟后被拧断了脖子。

然而,就在这时候,死亡骑士突然加快了脚步。

它的注意力异常清晰的投射到不远处岸边停泊的一条炮艇上。

这是一艘五百吨的小船,正在驶离岸边。最重要的是,艾格隆从一辆马车上跳下来,三两步就登上了离岸的炮艇。

“找到你了,蟊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