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黛摇摇头:“自然是不会的,所以韦伯先生急着要和我们的圣赫拿伯爵完成那批军火交割,这样他就能收到不少分润。韦伯先生可能想用这笔钱把缇娜娶回家呢。”

两人一边聊天一边化妆准备,在拜耶兰这种地方,只要摆出了圣赫拿伯爵这种大富翁的派头,就有人络绎不绝的来和你做朋友。

等贝尔蒂埃和拉纳离开后半小时,军工集团的代办韦伯先生就来了。

他带来了最新的军火生产线和火炮的报价,都是根据上一次谈判修改完善的方案。

对于这人的客人,艾格隆是很重视的。海黛去引韦伯进来,艾格隆就在书桌后端起十足的伯爵派头。

在书房等待韦伯先生的时候,艾格隆想了想对韦伯的印象——一个生涩的年轻人,渴望交际花的爱情,又带着初任家族重托的急迫,还有一点点来源于家世和身份的自信。等会要见的人应该就长这样......

然而没有。

海黛引进书房的是一个消瘦的人影。价格不菲的外套穿在身上松松垮垮,就像是披着旧毯子,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吸空了一般,只剩下一具空荡荡的躯壳。好像有苍蝇在空中盘旋,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嗡嗡声。

艾格隆几乎没能认出他来。而副官小姐呢,她在书房门口转了半圈,一副想要逃跑的样子。

“韦伯......罗杰尔·韦伯先生?”

那人影动了动。好一会儿,“毯子”下面才传来一个沙哑得几乎不像是人类的声音。

“伯爵大人......真是荣幸。”

韦伯从毯子里伸出半张脸。脸上的血色已经完全褪尽了,皮肤薄得几乎透明,隐约可见青紫色的血管,活像是一张病态的地图。他的眼眶深陷进去,眼珠却异常明亮和不自然的亢奋。

韦伯扯动嘴角,似乎是想挤出一个和从前一样的体面笑容,却只是扭出一个形容枯朽让人不寒而栗的歪嘴。

艾格隆吃惊极了,竟然莫名的生出一分道不明的害怕,甚至想把海黛叫到身边来.......

他站起身与韦伯平视。两人距离拉近了,艾格隆才看清那些盘旋的并非苍蝇,而是某种细碎的,如同灰烬般的黑色微粒。它们从罗杰尔的身体里逸散出来,在空气中缓慢旋转,最后无声无息地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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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天,海黛你快过来......哎你别跑啊!】

艾格隆朝门外的海黛招招手,示意她进来,然后故作镇定的问:“韦伯先生,你和缇娜的关系如何了?”

这个名字在空气中落下去,像是石子沉入深水,没有激起任何回响。韦伯沉默了一会:

“美妙极了,我从未体验过这般欢愉.…………

“但是,我觉得自己还不够漂亮,不够富有,不够潇洒,没有资格占有这样一个女人;一忽儿,我为自己能占有她而沾沾自喜,得意洋洋。接着我又担心她是在逢场作戏,对我只不过是几天的热情,我预感到这种关系很快就

会结束,并不会有好收场。

“我心里在想,晚上还是不到她家里去的好,而且要把我的疑虑写信告诉她,然后离开她。接着,我又产生了无限的希望和无比的信心。我做了一些对未来的不可思议的美梦。我心里想要给这位姑娘医好肉体上和精神上的创

伤,要和她一起白头到老,她的爱情将比最纯洁无瑕的爱情更使我幸福。

“伯爵大人,您是世界上少有的人物,也是我在拜兰为数不多可以信赖的人。我要向您坦白......

“我可以把一切,一切都奉献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