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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台已经开始连线唇语专家,来解读两人到底说了什么了。
道格难以置信地道:
“她是怎么找到的?前几天她还被一群高层挤兑得快坐不稳。”
布莱恩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的笔没有停。
他正在改一份NYPD警员补贴的预算拨款申请。
但这份申请在议院里被卡了两周。
几个关键委员会的议员都在观望,其实在索要代价。
每个人都知道布莱恩很可能落选,所以布莱恩现在就必须给出好处,他的中远期承诺一文不值。
布莱恩把其中一个数字划掉,在旁边重新写了一个更低的数,然后把笔放下,才抬眼从近视镜上方看了一眼屏幕: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赢了。”
道格眉头紧皱。
布莱恩继续查看文件:
“我需要的是一个能坐稳的局长,不是解释‘怎么做到的’。她现在是局长了,而且坐稳了。”
布莱恩确实不知道伊莎贝拉是怎么做到的,但他知道谁做到的。
是主人。
他不明白主人是如何把伊莎贝拉这个快沉底的棋子捞上来的,也不明白主人为何要捞她。
他只需要知道:主人出手了。
这就够了。
道格沉默了几秒,换了个话题:
“沃伦那边今天又开了质询会。安娜的指控还在往前推。’
布莱恩冷笑:
“西奥多在后面推。他想把我拖死在法院里。安娜是个愚蠢的女人,她不知道自己正在走向地狱。”
道格什么都没说。
布莱恩顿了一下:
“对了基里安那边怎么”
道格快速查了一下:
“听证会结束就发声明了,表态近期将在市议会推动一个NYPD的行政权法案,以提高NYPD的应急速度,保护纽约安全。”
布莱恩冷笑:
“很好,狗被打了一顿,终于学会摇尾巴了。”
道格又看了一眼电视屏幕,最终还是无奈地摇了一下头。
他完全搞不懂伊莎贝拉是怎么做到的,但布莱恩从头到尾都像是提前知道答案一样。
不可能啊!
整整一天时间,伊莎贝拉终于抚平了曼特森的怒火和爆炸的媒体,又收下大量摇尾乞怜的官员。
渡过难关之后,她在NYPD的境况迅速转好,暂时坐稳了NYPD局长的位置。
伊莎贝拉回到办公室,反手锁上门。
她径直走到桌边,伸手拿起那台红色加密卫星电话。
翻过来。
底部螺丝没有划痕,密封胶没有破损。
她又翻回正面,用指甲沿着听筒缝隙刮了一遍,没有异物,没有松动,没有不该有的凸起。
她贴着听筒听了三秒,里面只有电流底噪。
“阿黛拉。”
伊莎贝拉按下桌上的对讲机:
“把红色加密卫星电话最近一年的维护记录、设备编号、IMEI、更新日志,全部送过来。”
十分钟后,秘书把一叠打印件放在她面前。
伊莎贝拉逐项核对,维护记录与IT存档一致,IMEI与出厂编号一致,最近一次软件更新在11周前,没有异常,没有远程擦除记录,没有静默安装日志。
她把文件放到一边,拨通技术部内线:
“来个人,带着工具,我要检查红色加密卫星电话。”
技术员满头汗进来了,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故障。
“局长?”
“当我的面检查,我怀疑有人动过这台电话。”
技术员不解,不过还是当着伊莎贝拉的面,拆开了外壳,检查主板、排查存储芯片,每一个组件都仔细查看了一遍。
他甚至用万用表点了一遍可疑焊点,什么都没有。
“一切正常,局长。这台设备没有任何改动痕迹。”
“通话记录呢?上一次拨出的记录,或者上一次接入的记录,本机应该有日志才对。”
技术员调出电话内部记录,无奈地摇头:
“没有。这台设备上一次拨出记录是七个月前。上一次接入记录......本机系统显示不存在,因为系统只保存一年的记录。”
“线路呢?有没有可能被破解黑入?”
“啊?不可能!技术很复杂,绝不可能!你说有人偷了其他人的电话,都比破解可能性更高。’
伊莎贝拉让技术员出去了。
她坐在长椅上,盯着那台被拆散又重新装好的红色电话,把所有可能的方向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再逐条排除。
设备没被改动,线路没有物理入侵,通话记录被人为清除但后台没有操作日志,除非操作者根本不需要接触设备。
最后只剩一种可能:这不是通过常规方法打进来的。
对方用的是一台特制的设备,通过某种底层手段,直接在这台电话上触发了呼叫信号。
能做到这种事的组织不是没有,但无论对方是谁,都已经明确地告诉她两件事:
第一,他能听到这间办公室里的声音,精准地抓住自己在电话旁边的时间点进行拨打。
第二,他在NYPD有很深的钉子,能轻松抓住凶手的罪证,还愿意把凶手名字送给她。
伊莎贝拉再次观察电话机。
突然,她发现,话筒把柄的角落,在某个角度的灯光反射下,浮现出一个极浅的标记。
闪电与荆棘交叉,大约一粒米大小。
不是出厂标识,不是维修记录符号,就像某个组织的印记。
她用指甲刮了一下,刮不掉,是刻进去的。
她再次命令秘书:
“阿黛拉,再给那个红色加密卫星电话送一把备用的话筒过来。
很快,新话筒送到了。
伊莎贝拉仔细查看,果然,这个话筒就没有闪电荆棘的标志。
她没有声张,只是把电话放回原处。
伊莎贝拉仔细调整了一下电话的位置,把它放正。
技术员当面拆开检查:没有窃听器,没有后门程序,没有硬件改动。
那就是只能有人在电话芯片里写了程序,或者在其他她不太理解的技术层面,为这台电话预留了一条隐形的【联络线】。
能做到这种事的人,要么掌握着常人无法理解的资源,要么掌握着常人无法理解的权力。
伊莎贝拉脑子里快速思索:
亨利·卡特接到过类似的电话没?
看起来没有。
那对方为什么要帮她?
如果只是为了杀罗德里克,那不需要通过她的手。
对方有的是能力直接让罗德里克消失。
但对方没有。
对方把名字给了她,让她自己去查,让她自己动手。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对方给她送功劳,或者借刀杀人,又或者在考察她,又或者让她递一份投名状。
目前看来,送功劳加考察的可能性最大。
对方想知道她有没有能力接住这个情报,有没有胆量顺着这条线往下挖,有没有手腕把罗德里克背后的人挖出来!
对,就是这样!
伊莎贝拉眼睛发光。
如果她做到了,那她就是一个有价值的棋子。
她的嘴角慢慢翘起来。
不是恐惧,是一种她自己也说不太清的东西,兴奋?
像是很早很早以前,她第一次跟男人上床,仿佛发现了一个完全新鲜的快乐世界。
现在,她发现了一个能在NYPD局长专用电话上动手脚,能轻松挖出警监级凶手的隐秘组织!
她不知道对方是谁,不知道对方想要什么,但她知道一件事:这是个影响力难以想象的庞大组织,而且对方选中了她。
全世界那么多警察局长,甚至前局长亨利在任六年都没接到过那台电话的动静,而她才坐上这个位置几天就接到了。
说明什么?
我被那个闪电荆棘组织选中了!
布莱恩,你可没有这种机会,我的未来一定比你辉煌!
伊莎贝拉得意地靠在椅背上,把两条腿翘起来搭在桌沿,对着那台电话笑了一声:
“喂,你想看看我值不值得培养,对吧?”
她不需要回应。
她已经知道了答案。
她把腿从桌上放下来,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沿。
电话屏幕的幽光映在她脸上。
如果对方在考察她,那她得让对方看点真东西。
伊莎贝拉明白,这才是自己的价值。
我可不是那种拿到情报还查不动的废物!
不只要把罗德里克定罪,还要查出背后的那个家伙!
对方打过来一份【预付款】,她得换回去同样价值的【货物】!
她需要证明自己不仅能接住情报,还能用情报撬动比预期更大的局面。
她要让对方觉得,她是一笔值得继续投入的买卖。
伊莎贝拉伸手拿起电话,把听筒贴在耳边。
没有声音,没有拨号音,没有底噪。
伊莎贝拉知道,对方一定能听到,她笑着道:
“你既然能打进来,那应该也听得见吧?”
听筒里一片寂静。
没有回应。
她也不指望有回应。
伊莎贝拉把听筒贴在唇边,用拉丝的声音道:
“喂,对面那个bro,晚上来我家啊。男女都行,几个人都行,我不挑事的。”
停顿两秒,她哈哈哈笑了起来。
对方有可能因为这句话直接切断联系,一个疯子不值得培养。
但她赌对方不会。
对方在给她打电话前,就知道她是个疯子,而且得恰到好处。
她賭对方需要的就是这种疯。
别人不敢查的东西,我敢!
伊莎贝拉把听筒放回座机。
她脑子里闪过两个念头:一个是罗德里克,一个是那个闪电与荆棘交叉的标记。
罗德里克的幕后黑手就是她下阶段的工作目标!
至于闪电荆棘.......
还是算了吧。
一个能在NYPD局长电话上做手脚的组织,她肯定查不到。
既然对方愿意尝试接触,她就等对方自己找过来。
伊莎贝拉翻出一张空白纸,用笔画下了那个标记:一道闪电,一条荆棘,交叉在一起。
她盯着它看了五秒钟,线条很简单,但组合在一起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伊莎贝拉把纸对折,塞进抽屉最下面,压在其他文件底下。
然后她才端起桌上那杯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
凉了,酸涩,但她这次没吐。
罗德里克......
我倒要看看你背后到底是谁!
李察站在OCME的停尸房,看着罗德里克的尸体。
堂堂高级警监居然当场自杀,确实出乎他的意料。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条线索确实断了。
但是对于李察来说,死人的线索说不定比活人还多。
海伦紧张地道:
“看看就推回去吧。如果阿德拉法医发现我带其他人看尸体,肯定得训我。她可严格了。”
“放心,很快。”李察轻轻触摸了一下尸体,然后才假装用法医的手段检查了一遍。
“好了。
两人把尸体退回去,海伦松了口气。
两人走到OCME大门外。
海伦快速抬头看了李察一眼,又躲开,假装不在意地道:
“你以后都不回YC公寓了?”
她已经好几天没见到李察了,她感到李察越来越远,怎么拉也拉不住。
李察想起楼下大战连天的那位,头疼地道:
“太吵了。
海伦耳根发红,又想起来李察听力特别好的尴尬事情了。
她强忍着窘迫道:
“那你春节回东大吗?”
“你还知道春节?”李察诧异。
海伦眼神全是期待:
“嗯,我这段时间看了一些东大的视频和书籍。我想去东大旅游,能不能跟你一起回去。
据说在东大,女孩跟男孩一起回家见父母,是很重要的标志。
李察一直若即若离,她只能硬着头皮主动推进了。
不过,李察最近几年都不打算回家,果断拒绝:
“我家的情况比较特殊,暂时不回去。”
“啊?这样啊。”海伦很失望。
“那么,再见。”李察笑了笑,拿出车钥匙,转身开车门想上车。
海伦看到车钥匙上两人的吊坠。
如果这次什么都不做,下次见面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李察感到贴上来一团温暖。
海伦呢喃道:
“今晚去我家吧。”
她的声音很小,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求一个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