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察看了他一眼,丹尼尔头顶燃烧着担忧、谨慎的火苗,眼神也没有记恨,显然这个八面玲珑的家伙已经认清了形势。

李察也不以为甚,想了想道:

“我一个中学生,不需要二作,你拿走吧。”

对他来说,什么CNS工作,根本没有意义。

但是在丹尼尔听来,这句话怎么理解都行。

丹尼尔搞不清李察的真实想法,反正先表达善意再说。

他肉疼地拿出一瓶没开封的药

“这是我刚买的聪明药,最顶级的版本,一不小心买多了,送你了。”

“聪明药?”李察疑惑地看去。

他听说过这东西,但是从来没见过。

公立中学的学生压根不用这玩意,比起聪明药,他们有钱可能选择给自己来一针九龙针法,让肱二头肌更大更粗,或者别的什么高科技,让他们在橄榄球场跑得更快。

实际上,在学习压力大的常春藤和私立中学,聪明药早就不是什么秘密。

一般是阿X拉、利X林之类的药品,本来是多动症处方药,结果被当成学习兴奋剂。

考试前吃一片,发挥稳定。

熬夜肝论文吃两片,精神百倍。

甚至有人把碾碎的药粉兑进咖啡里,当饮料喝。

效果自然有,吃了之后专注力爆棚,但副作用也吓人:失眠、焦虑、心跳过速,吃多了还容易抑郁。

最讽刺的是,所有学校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你能扛得住副作用就是学霸,扛不住就是你身体素质不行。

万一把自己嗑死了或嗑出抑郁症怎么办?

那对不起,是你耐药性不强,也是你自己不够强,你就是应该被淘汰的,社达逻辑嘛。

李察甚至怀疑,再过个一两百年,美利坚还真能养出一批耐药性极强的药罐子精英。

跟星际枪兵似的,工作和研究之前来一针,完全无视副作用。

李察伸手接了过来,全红色药瓶,很精致,看起来就价值不菲。

药有点坑,不过李察知道丹尼尔不是在坑自己。

在美利坚这个大环境下,尤其是普林斯顿这种玩命的地方,他还真是好意。

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他发现普林斯顿和私校的学生明显分成两种。

一种是学霸卷王,成绩极其牛逼,其中的很多人都猛嗑聪明药。

一种是亲爹捐楼,智商80都能躺进藤校,再躺着毕业。

丹尼尔这种,天赋在普林斯顿非常拉垮,又没有能捐楼的亲爹,那就只有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了。

比如他,就把教授,师兄们舔满意了,照样能毕业。

李察收下聪明药。

丹尼尔稍微松了口气,知道至少还有缓和的机会。

不过这件事绝对不是简简单单就过去了,李察说不定心里会记一笔,只是面子上能过得去。

作为克里斯蒂娜的学术继承人,李察的未来是丹尼尔不敢想象的,而且亚裔出了名的能卷。

万一真卷出一个诺奖,他现在不把这根刺彻底拔掉,未来后患无穷。

还得再想办法。

李察随手把药放在桌子上。

埃德加羡慕地看了过来。

“你想要?”李察好奇问道。

“想要啊,这一瓶375美元呢,我可吃不起那么高级的货。”

“你也吃吃?”

埃德加理所当然地道:

“对啊,我从上小学就开始吃,一直吃到现在了。换了几种药试来试去,还是某一种最好,但是比不上你这个,太贵了。”

牛逼。吃了十几年也没什么大毛病,也是不容易了。李察佩服地道:

“送你了。”

埃德加惊喜:

“真的?”

“当然。丹尼尔以后如果再送聪明药,都给你。”

埃德加欣喜若狂,这简直就是亲爹啊。不仅帮忙抢项目,还给免费的药吃。

“以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导师如果有什么为难你的地方,提我的名字!”埃德加大包大揽地道。

“你确定?比如PI换个人?”

“别别别!”埃德加吓坏了。

内森·贝克尔回到办公室,关上门,嘴里骂骂咧咧的。

“这个克里斯蒂娜实在是不像话。仗着自己是诺奖大佬,徒弟也是诺奖大佬,还有院士,还有......算了。”

“反正仗着自己......”

内森把说了一半的话又憋了回去。

“哪有这么搞的?硬逼着所有人把一个被打掉的项目再重新审查。这简直是在所有人的脸上跳!”

内森想想会场的情形,又气顺了。

连卡尔德森都不敢说什么,自己一个设备管理部总裁(基本等同国内高校后勤处处长)能干嘛?

如果我一个人丢脸,确实是丢脸。

如果所有人丢脸,那不好意思,那就是惹事的那个人丢脸了。

惹事的人是谁?按理说应该是克里斯蒂娜,但是卡尔德森低头了,那就是卡尔德森惹的事。

谁地位低谁惹事啊。

成功叫主持正义,失败才叫不自量力,自讨苦吃。

内森打开电脑。

他已经脱离一线研究很多年,这个项目还是他的学生帮忙申请的,挂了他的名。

申请到了,他也能从项目资金中赚个十几万刀。

内森给学生发消息,告知项目通过,让学生开始干活。

自己则打开设备管理部的内部管理系统。

后勤方面的事情非常繁琐,普林斯顿的学生都很难搞。

卷王牛马们还勉强能应付,主要是学校那一群群的各种二代们。

他收到过各种各样的无理要求,堪称离谱,看了都血压升高。

比如,华尔街巨鳄的女儿要求宿舍全部换成实木地板,理由是“我的瑜伽垫需要更高级的触感”。

再比如,一名教育部高官的儿子要求学校健身房24小时供应新鲜的椰子水,他的保镖从家里做好再送过来就不新鲜了。

还有学生因为室友打呼噜,要求学校给把室友赶出去,否则就发X说普林斯顿歧视睡眠障碍患者。

如果是那些二代们的要求没有得到满足,那就更麻烦。

那些学生真的会直接会给校长打电话,校长就会逼迫内森解决麻烦,因为这些学生的亲爹亲妈们真的会给学校捐款。

所以,后勤管理系统内部设有一个VIP名单,所有二代都在里面,涉及到这些VIP人员的业务都会提到最前面,并发出警报,必须立刻响应。

内森打开电脑,一边吐槽克里斯蒂娜不像话,一边把李察的名字加入VIP名单。

刚设置完,一个提示就弹了出来。

内森一看,还真有李察提的要求:

“宿舍门口的灯坏了,修一下。”

查看历史记录,李察已经提交了两遍。

第一次是直接关闭要求,第二次后勤部门的理由是“配件采购中,请耐心等待”。

实际上就是普通学生的维修单优先级太低,至少得排队一个月。

内森抓起电话就打了出去:

“卡尔,马上把XXXX这个单号的问题处理掉,马上!”

“可是......所有工人都派出去了,天气太冷,空调坏了很多。”

“这是VIP名单里的学生,马上处理!”

“VIP名单!我明白了,我亲自去修!”

罗杰-霍华德摇摇晃晃地回到宿舍:

“咦?灯修好了?什么时候的事?”

他自来熟地走到隔壁李察房间:

“Bro,灯怎么回事?学校开始做人事了?”

李察正在开门通风:

“不清楚。也许突然善心大发了吧?”

“真稀罕,哪个大佬又捐钱了?”罗杰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上面明晃晃地标着绿色的西方树叶:

“来一根,加拿大产的,这烟很有劲!”

“我不抽烟。”李察看了一眼就果断拒绝。

罗杰-霍华德耸了耸肩,拿了一根烟放在嘴里,不过李察不抽烟,他也没点,看起来还挺有家教。

叮!罗杰-霍华德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就笑嘻嘻地道:

“李察,今晚有乐子,来不来?”

李察一看他淫笑的表情就知道他要干嘛:

“算了。”

罗杰笑嘻嘻地展示照片:

“这次是我1V3。一起来啊!”

李察倒是想开开眼界,问题是罗杰的口味很美式,简单来说就是硕大的屁股,一般都是丰过臀的。

“算了。”李察看得有点反胃:

“你吃点药吧,我怕你一个人扛不住。”

罗杰不以为耻,拿出一板西地那非:

“早就准备好了,让我们大战到天明!分你一半?”

李察很无奈:

“不用,我很健康。”

李察叹了口气。他本来想在宿舍住一夜的,现在看来也不行。

听力太好也不是个好消息。

“最好小点声。”

“没问题,我用胶布把她们的嘴堵上,更刺激。”罗杰从善如流。

“你随时可以加入,敲门就行。”罗杰笑嘻嘻地离开了:

“我去接姑娘们。”

李察估计自己睡在这边,今晚又得报废,果断开车回皇后区,给凯瑟琳发了条消息:

“晚上做我的饭。”

“OK!”凯瑟琳发了一个旗袍的图片。

李察回道:“没有上次那件好。”

"OK"

多米尼克慌里慌张地来到卡尔德森的办公室,只见卡尔德森的脸色非常难看。

“导师,怎么回事?不是评审结果已经出来了吗?怎么又变了?”

卡尔德森再也忍不住了,气得破口大骂:

“那个克里斯蒂娜太不当人!”

愤怒、憋屈,又有一阵委屈,最后全变成了无可奈何。

他只能把会议上的事说了出来,不过为了显得自己不是太丢人,加了一些修改。

克里斯蒂娜威胁所有人,如果不通过那个项目,就把其他项目否决掉。

他,普林斯顿大学文理学院的院长,为了顾全大局,只能同意。

多米尼克难以置信:

“否决所有项目?她只是一个委员,怎么敢否决所有项目?我觉得她不太敢,应该是恐吓我们。”

废话,她太敢了!她已经做了!卡尔德森心想,不过这话不能在学生面前说,太丢人了。

“她就是个疯子!是个暴君!我不能拼,否则学院的其他项目怎么办?如果她要是真这么做的话,麻烦就大了...."

多米尼克脸色也非常难看,最后有点委屈地道:

“导师,那我的项目......”

“你还是先做那个30万的项目吧。”

多米尼克非常失望,但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30万的那个项目对他的帮助聊胜于无,主要是没有克里斯蒂娜的挂名,他没把握发CNS。

他的天賦是操作,是外科手术,但是他不想去医院,而想留在学校任职,难度非常大。

“把门关上。”卡尔德森突然小声道。

多米尼克眼睛一亮,难道有转机,他赶紧关门。

卡尔德森小声道:

“学校正在跟一个基金谈一笔无限制捐赠,那笔钱据说有5000万,文理学院应该能拿到1500万美元左右。这件事还没公开,学校高层正在跟那个基金谈,等那笔钱下来,我应该能帮你从里面拿到100-200万美元左右。”

多米尼克惊喜:

“真的?!!”

克里斯蒂娜是诺奖怎么了?

只有学校的高级职位才能提前得到这些情报!

卡尔德森点了点头,得意地道:

“消息还没传出去,你不要说漏嘴,你先准备,我帮你修饰一下上次那个论文,只要数据好看,我帮你抢一个二期深入研究的项目,应该就够你留校用了。”

多米尼克大喜:

“多谢导师!”

李察把外套放在衣架上,换上拖鞋。

厨房里飘出香气,凯瑟琳已经在做饭了。

黛比在瑜伽垫上蹦蹦跳跳,穿得很清凉,她看到李察立刻露出开心的笑容,抛了个很稚嫩的媚眼,也不知道从哪个视频学的:

“李察!来帮我训练啊!”

李察笑了笑:“好。你这个眼神有些过于刻意了,得改进。”

黛比不在乎地哼了一声,她感觉现在家里的情况有点怪异。

凯瑟琳天天穿着明显不正常的旗袍。

自己还是李察名义上的女朋友,但李察既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

上次她壮着胆子在橄榄球场公开之后,父亲意外死亡打乱了她的计划,紧接着李察就去了普林斯顿,双方见面的机会越来越少,黛比的心也逐渐悬了起来。

凯瑟琳回头看了两人一眼。

女儿日渐沉溺在李察的身上,她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侍奉一个神明,在她看来并不是那么难以接受,只是自己的位置有些尴尬。

明明我先来的。

凯瑟琳什么都没说,继续做饭。

饭做完了,李察和凯瑟琳面对面吃饭。

黛比锻炼完,先洗了个澡,脸色红扑扑的,头发有些湿润,看起来有些青春无敌的感觉,穿着紧绷的小吊带在房间里疯跑。

凯瑟琳实在有点看不过去:

“黛比,好好穿衣服。”

黛比翻了个白眼,披了一层毯子在身上。

坐下刚吃了几口就道:

“我不吃了。’

但是端了一盘肉肠上楼。

“她不是减肥吗?这是干嘛?”凯瑟琳诧异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