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也回来了啊！”陈蔚轻声说着，朝客厅的方向瞥了一眼：“我还没见过他呢！”

“就看你还记不记得了。”赵倾城轻轻抿了下嘴。

“嗯？”陈蔚纳闷了一下。

听赵倾城这意思，怎么好像自己...

赵倾城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屏幕里的范君仪笑意盈盈，眼尾弯成一道柔软的弧线，可那笑却像一枚温润的玻璃珠，表面光洁透亮，内里却裹着细密的裂纹——她看得见，却不能戳破。

“怀孕”两个字像一粒滚烫的炭火，猝不及防地落进耳道，沿着神经一路烧灼至小腹深处。她下意识抬手按了按自己平坦的小腹，指尖触到薄薄一层睡衣布料，底下是温热的、安稳跳动的皮肉。可那温度，竟让她莫名想起昨夜浴室门缝里漏出的一缕水汽，想起穆娉婷被她拉进卧室前那一瞬耳垂泛起的粉红，想起陈蔚吻她时喉结滚动的微响，想起他指尖划过她腰侧时带起的一路战栗……她忽然觉得有点喘不上气，不是因为羞，而是因为太清醒——清醒得能听见自己心跳在寂静的房间里敲打节拍，清醒得能数清这半年来每一次靠近、每一次退让、每一次欲言又止背后盘根错节的因果。

她没接范君仪后半句关于“最佳年龄”的体贴话头，只轻轻笑了下：“你倒想得远。”语气轻快，像随手拨开一片浮萍，可尾音却微微发虚，连她自己都听出了那点飘忽。

范君仪眨了眨眼，没追问，只是把手机往脸边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贴上镜头：“那你说，真怀上了，他打算怎么办？”

赵倾城垂眸，指尖无意识地捻着床单边缘一根细线，把它慢慢抽出来，绕在食指上，一圈，两圈，三圈……线越绕越紧，指腹被勒出浅浅的红痕。“怎么办？”她重复了一遍，声音放得很慢，像在掂量每个字的分量，“那就生下来啊。”

她说得坦然，甚至带点笑意，仿佛在讨论明天要不要吃水果沙拉。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句话脱口而出的刹那，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了一下，又松开，留下细微的、持续的震颤。

范君仪怔了一瞬，随即噗嗤一声笑出来，笑声里有释然，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涩意：“哎哟，这么干脆？那他可得赶紧把婚戒准备好，别等孩子会叫爸爸了，他还戴着单身狗的护身符呢！”

“婚戒？”赵倾城抬眼，目光穿过屏幕，落在范君仪身后书桌一角——那里摆着一只银质相框，里面是去年校庆游园会的照片，她和范君仪并肩站在樱花树下，笑容灿烂得毫无阴翳，陈蔚站在她们斜后方，一手插兜，另一只手随意搭在范君仪肩头，指节修长，袖口微微卷至小臂，露出一截结实的小麦色肌肤。照片里的阳光那么真实，真实得让她此刻指尖一麻，那根绕紧的线倏地崩断，细白的棉线弹回掌心，留下一点微痒的刺感。

“戒指不急。”她收回视线，指尖在屏幕上轻轻点了点范君仪的脸颊，“倒是你，下次回来，记得把驾照本带齐。我教你停车，浙大西门那个坡，老司机都得踩两脚刹车。”

范君仪夸张地捂住胸口：“天呐，这是要给我发‘杭城特许通行证’了？那我是不是还得签个保密协议，保证不把你们仨……咳，不把你们俩的秘密基地坐标泄露给外人？”

“秘密基地？”赵倾城挑眉，“你管金桂小区那套公寓叫基地？那下次得给你配个战术手电筒和夜视仪。”

“哎哟，这配置，怕不是要演《潜伏》续集？”范君仪笑得肩膀直抖，眼角沁出一点晶莹的水光，她飞快地用拇指抹掉，“不过说真的，倾城……”她顿了顿，笑意敛去几分，声音低下去，像羽毛拂过琴弦，“你心里……真踏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