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思成摇摇头：“还不会，但可以学？”

王齐志“呵”的一声：怎么学？

也别说鸡缸杯，别说斗彩，八成以上的明瓷修复技术都失传了，林思成从哪里学？

要能学得到，老太太自己就学会了，用不着求林思成。

王齐志看了看脚底下的木箱，一脸的想不通：“但老太太好像认定，你一定能学得会？”

林思成暗暗一叹：因为我真的会。

鸡缸杯他确实没补过，但斗彩却没少补，无非就是多练几遍……

林思成沉默了好久：“她应该闻到了我身上的点蓝味！”

回了一句，林思成又伸出手指，“王教授，这是锔青漆，是哪天点蓝时我顺手配的，沾了一点一直洗不掉……”

“我知道，然后呢？”

那两条鱼还是王齐志亲手粘上去的，当时冯琳还提醒他，说林思成交待过，这漆沾手上洗不掉……

林思成点点头：“真正的锔青漆，是明代御器厂专用于修复青花瓷的胶漆，之后传到清代，专门用于修复明代遗留的青花瓷……

因为釉料配方相近，都要用到钴料，所以经造办处改良后，又用于修复珐琅……但具体的配方，已在民国时失传了……”

“我不骗你，这并非锔青漆，是我依据文献记载，自己瞎琢磨配出来的……但不知道为什么，老太太认定了：这就是真正的锔青漆……”

“她以此推断，觉得我会调锔青漆，就肯定会补明青花，会补明青花，就肯定会补斗彩（斗彩瓷为青花底釉上彩），会补斗彩，就肯定会补鸡缸杯……”

稍一顿，林思成叹了一口气：“所以，我才没要那方砚台，但老太太非不信，硬是送了送一箱瓷片，让我先练手……”

林思成说的又快又急还多，起初，王齐志还在脑子里拐弯。但听到最后一句，手禁不住的颤了一下，筷子掉进了面碗里。

嘴角不断的抽，好险骂出来：林思成你放屁？

我是你老师，你就这样糊弄？

就那么小一点，那小米粒大，好几天了，我都没注意过。

但老太太只是一眼就认了出来，这眼睛得有多毒，她还能认借了？

猛的一怔愣，王齐志倒吸了一口气：他刚刚还想，那匣子里要真是鸡缸杯，老太太就那么草率的拿了出来？

现在再想：草率个屁？

所谓人老成精，在老太太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老太太为什么会把拐杖塞给林思成？试试他的眼力。

为什么拿商玉引诱林思成？试试他的品性。

之后的行话、袖里吞金、十多件修复品、三件珍品，则全是在盘陀道。

同时，探一探林思成的来路，以及实力，乃至品性。

就那么短短一个多小时，老太太耍了多少心眼子，用了多少手段？

直到确认无疑，至少有九成的把握，最后才拿出了鸡缸杯。

所以，那小匣子里，就是鸡缸杯。

所以，林思成这指甲上，就是锔青漆。

所以，从前到后，嘴里压根就没一句实话的孽徒，真的会补鸡缸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