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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连与吴敏若完全照搬他的配方,必定会在调和药性时遇到麻烦。
尤其是对火候掌控要求更高,稍有不慎便会失败。
这并非他心性歹毒,而是争夺机缘下的必然手段。
怒海无量决,他志在必得。
任何可能威胁到他的因素,都需提前化解。
林青目光幽幽,引动地火。
幽蓝火焰开始逐渐舔舐着丹炉底部。
林青并未急于投入主药,而是先将那十克火莲子投入炉中,以文火小心煅烧,祛除其本身的燥气,只留下最精纯的阳和之力。
而后,用石磨碾碎,化作一小撮橘红色的粉末。
接着,林青投入长海花,以其温和的药力作为桥梁,将火莲子的阳之气,与即将投入的海心草阴寒药性缓缓调和。
待辅药处理妥当,炉内药材气息达到一种微妙的平衡,他方才将那几片深蓝色的海心草叶片投入。
炉温被他精准地控制在一个恒定的区间,既不能过高,以免破坏海心草内蕴的癸水精华。
也不能过低,否则难以逼出其深藏的药力。
他的精神高度集中,内劲全部透入炉鼎,丈量着炉内每一分药力的变化。
同时缓慢引导着海心草的药力,与火莲子等辅药缓缓交融、提纯。
杂质被一点点剔除,其中的药材精粹,在内劲的控制与地火的淬炼下,逐渐凝聚。
这个过程持续了将近半日。
炉内那股独特的腥气息,转化为一种纯净浓郁,令人心神为之一的异香时。
林青收回内劲,将炉盖掀开。
一股氤氲的蓝色雾气升腾而起。
雾气散尽,炉底赫然是一小撮色泽纯净,晶莹剔透的深蓝色粉末。
药香扑鼻,灵气盎然。
其纯度,赫然达到了八成以上。
半个时辰过去,另外两处屏风后,结果也已分明。
沈连所在的隔间,药炉开启。
也得到了一小撮蓝色药粉,只是色泽略显驳杂。
药香虽浓,但不够纯粹,纯度约在六成左右。
他擦了擦额角的汗水,脸上露出一丝庆幸之色,看向林青的目光更是透着复杂。
显然,这提纯的过程,并不轻松。
而吴敏那边,情况则糟糕得多。
他严格按照林青报出的配方和分量操作,却在融合鸡筋草药力时,遇到了巨大的阻碍。
阴阳失衡,药性冲突。
只听其隔间内传来一声沉闷的异响。
随即,一股焦糊的怪味弥漫出来。
屏风拉开,吴敏脸色铁青地站在那里。
丹炉底部是一片焦黑粘稠的废渣。
他的精心提纯,彻底失败。
“你!”
吴敏猛地转头,目光死死盯住走出屏风的林青,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是气到了极点。
他不是傻子,稍一回想便明白。
自己是被林青故意给出的错误信息坑了!
“好好好,林青山,你真是好手段,这样玩阴的是吧?”
吴敏咬牙切齿,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林青冷漠的看他一眼,回应道:“提纯本就是各凭本事,我也没让你用和我一样的辅药。”
“你………………”
吴敏欲言又止,但看到首座上,目光冷漠的司徒沧,正注视写自己时。
吴敏心内一震,只感觉汗毛都根根炸起。
覆海龙鲸的威名,是杀出来的。
沧海帮能在登州屹立近百年,其势力主理人,岂能是简单之辈。
这等人物,属下稍微有点心思,便已经一目了然。
“司徒世伯,是在下技不如人,先行告辞。”
说罢,吴敏拂袖离去,不敢对林青放狠话。
更不敢生出任何对付林青的念头。
林青神色淡然,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离去。
心中并无多少波澜。
争夺怒海无量决这等机缘。
如同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想要得到,就必须争。
而争夺就必然会产生矛盾。
得罪人几乎是必然的。
要怪,也只能怪这吴敏这哥们,自己学艺不精,连照抄作业都不会。
心性更是浮躁,受不得挫折。
江湖本就是如此,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
想要一帆风顺,除非甘于平庸。
乘风破浪,勇立潮头,沧海横流,方显本色!
高座之上,司徒沧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微微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吴长老的这位孙子,天赋尚可。”
“但这心性,还差了些火候,受不得激。”
言语间,已经将吴敏打入不堪重用的行列。
待立一旁的葛子敬,连忙躬身附和:“帮主所言甚是。炼药之道,除了天赋,更重心静与悟性。”
“吴敏急于求成,缺乏独立判断,失败也在情理之中。”
那位一直沉默的冷月长老,依旧没有开口。
只是那双清冷的美目,在林青身上流转片刻。
随后又瞥向吴敏离去的方向,唇角勾起弧度,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子敬,你去辨别一下他二人,提纯出的药粉成色。”司徒沧吩咐道。
“是。”
葛子敬快步上前,先拿起沈连提纯的药粉,仔细观察色泽,又捻起少许在指尖揉搓,放在鼻下轻嗅,沉吟道:“连所提药粉,色泽微杂,药力凝聚不足,纯度约在六成,算是合格。”
司徒沧略微惊诧。
六成纯度,可算是相当不错了。
接着,葛子敬来到林青面前,拿起那撮深蓝色粉末。
刚一入手,他便感觉到粉末的细腻与温润,色泽纯净无瑕,仿佛最上等的蓝宝石研磨而成。
仔细查验后,他脸上忍不住露出惊叹之色,转身对司徒沧道:“帮主,林青山所提药粉,杂质极少,药力凝聚精纯,灵气内蕴。”
“纯度,至少在八成以上,实属难得!”
高下立判!
司徒沧眼中精光一闪,脸上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
他看向林青,洪亮的声音在厅堂内回荡:“林青山,你于药理见识精深,手法沉稳。”
“更难得的是这份不盲从,有己见的悟性。”
“这场考核,你当为魁首。”
随即,司徒沧郑重宣布:“待老夫稍作准备,择吉日,便传授你《怒海无量诀》上篇功法。”
“望你勤加修习,莫负此法,亦莫负老夫期望!”
林青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强压下翻涌的激动。
他上前一步,深深一揖,声音沉稳。
“弟子林青山,拜谢帮主厚赐。”
“定当刻苦修行,不负帮主栽培之恩!”
一旁的沈连,脸上懊恼之色一闪而过。
但他性格还算豁达。
知道是自己技不如人,倒也输得心服口服。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走到林青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自嘲:“林兄,佩服佩服!”
“看来我这点微末伎俩,还是回家继承那点家业来得实在。”
“这沧海帮,终究是林兄这等真龙腾跃之地啊。”林青闻言,倒是有些诧异。
他只知道沈家境似乎不错,却不知真正的具体。
此刻听他这般说,便也顺着话头,一本正经地点头道:“原来沈兄家中另有基业,那倒是要恭喜了,回去做个富家翁,逍遥自在,岂不美哉?”
他这话本是客套,听在刚刚受挫的耳中,更像是一种无形的调侃。
连那张娃娃脸顿时一黑。
他没好气地瞪了林青一眼,嘟囔道:“我谢谢你啊!”
说罢,也带着一脸复杂的神色,转身离开了厅堂。
转眼间,厅堂内便只剩下林青、司徒沧、冷月与葛子敬四人。
司徒沧看着神色平静,眼神喜悦的林青,心中暗自点头。
此子不仅天赋过人,心思缜密。
更懂得藏锋与取舍,是个可造之材。
只是,今日他虽赢得了机缘,但也埋下了隐患。
加入自己这一脉,也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
武道修行,与天地造化争斗,
从来都不是坦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