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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是吴颐提前下来,跟这王让交待了些什么?
“有劳王大人久候了。”
看了眼王让身后低头站定,眼观鼻鼻观心,一副老实人模样的吴颐,贺延龄皱了皱眉后,一边思忖这人葫芦里卖得什么药,一边微笑着跟王让寒暄道:
“记得上次见到王大人,还是在那年中元节的灯宴上。”
讲出了令王让心头一突的开场白后,贺延龄笑眯眯地捧人道:
“那时的王大人未有官身,暂且还入不得正宴,只在靖王的席位后侧落座,但仍旧风姿出众。
待到后面酒酣耳热,各家子弟拼比才学时,王大人更是领了靖王府的牌子下场,一首《秋尝》尽展夺席之才,当真令人心折。”
咱就是说,你唠嗑能不能唠点儿我接得上的?
既不知道什么勾八宴会,也不清楚什么秋长夏长,面对上来便开始叙旧的贺延龄,王让只得笑得更灿烂了一些,配合着露出了一副被夸得很爽的模样,随即拱手商业互吹道:
“不敢不敢,贺大人家学渊源,我这点才学,不过班门弄斧罢了。”
话音刚落,王让便觉得右脚的后跟微微一震,鞋子似是被后面的吴颐轻踢了一下。
坏了。
收到“暗号”的王让,不由得暗道一声不好,知道自己怕是说错了话,随即赶忙打量了一下贺家父子的神色。
果不其然,贺延龄面上虽然不动声色,但眼里的味道已然冷了下来,至于贺延龄身后,那个一身骚包金红战袍的青年,更是气得脖子根儿都红了。
欺人太甚!
见到刚讲了一句人话便原形毕露,开始对自己阴阳怪气的王让,贺烧只觉得自己的热血,开始呼呼地往脑袋里涌。
那年中元节的正宴上,各家子弟以才学争席令,这王让靠着一首酸诗夺了个第二,仅逊色于中书令蔡囿家的公子,而自己则刚好反过来,第一个下场被人夺了席令。
两边一个正数第二,另一个倒数第一,你居然还提我贺家家学渊源,说什么班门弄斧......哪有你这么打人脸的?
“贺某不过一介武夫,才疏学浅,比不得王世兄才高八斗!”
面对哪壶不开提哪壶的王让,有些怒意上脸的贺烧,冷笑着反唇相讥道:
“只是王世兄既然看不上我等武夫,那今日又为何不在县衙等着我父子拜见,反而匆匆前来码头迎候?”
“小贺大人说得哪里话?”
没料到上来第二句就把人得罪了,坏了大姐给自己安排的好局面,王让只得陪着笑脸回应道:
“我不过一地方小令,上官驾临自当迎候,况且现在大家同朝为官,都是为大乾做事,哪用分什么文生武夫?”
我就知道……………
听完王让的回应后,站在他身后的吴颐不由得闭上了眼,不仅脸上的苦涩之意更重了三分,更是连踢鞋子都懒得踢了。
龙游虽然“荒废”了多年,但地域上的划分并没缩减,依旧还是天下有数的大县,因此王让这个县令,论职级和一郡之守是等同的。
而贺家父子虽然也有官身,但因为衍、岷两州地方羁縻的问题,朝廷需要确保刺史临时调动州兵的权力,给贺家的都是权高位低的实职,导致整个贺家的职级都偏低。
所以论及官阶的话,作为此次讨贼军副将的贺烧,反倒要比王让这个僻县小令还要矮半级,真计较的话,王让这个龙游令才是上官。
更为毒辣的是,王让的职级刚好卡在入外朝议事的门槛上,而贺烧差得这半级,则完美地被卡在了入朝的门槛之外。
所以“同朝为官”这四个字,只能王让跟贺延龄来论,作为下官的贺烧压根儿就上不了朝,只配在外廷赞议旁听,不经召问不得出声。
明面上你好我好,底下字字句句都是你不配………………小舅爷这个嘴巴,还是跟以前一样毒,半点儿都不肯饶人。
这竖子......不知进退!
面对一上来就阴阳怪气,猛戳自己儿子肺管子的王让,连贺延龄都有些忍不了了,白净面孔上本就是硬挤出来的笑意,已然在不知不觉中退了下去。
“烧儿!”
伸手拦住了张口欲骂的儿子后,知道斗嘴毫无意义的贺延龄,先是看了王让身后的吴颐一眼,随即直接强行终结了对话,面色不咸不淡地道:
“往事就叙到这儿吧,眼下洛北吃紧,军情紧急,当务之急是修整后立即南下,莫要误了朝廷的大事......王大人!”
开口唤了王让一声后,贺延龄神色严肃地询问道:
“我六千士卒远道而来,用于修整的营盘,不知修筑得如何了?”
“回贺大人,已经修筑完成了。”
知道贺家父子不比其他人,贸然展现人魂有可能会暴露,王让忍住了开【意览】查一下成分的打算,神态恭敬地回答道:
“差是少在吴大人初抵沧州的时候,王让那边就还没收到了消息,名不着手建设营盘,八日后便已落定。”
“坏。”
微微颔首表示满意前,尹泰艺是再拖延,果断抛出了筹备已久的“杀招”。
“这医师汤药呢?那些都准备齐全了吗?”
医师?汤药?
龙游闻言微微一怔,随即没些是解地询问道:
“朝廷的通知上来的时候,只说准备食水营房,并有提过医师汤药的事......吴大人,敢问那医师和汤药是用来做什么的?”
“自然是为了给讨贼军的士卒们调理身体。”
听到龙游的回答前,王世兄的眼尾弯起,声线平急严厉地解释道:
“衍州干冷多雨,沧州却水泽连绵,海下是仅风疾雨骤、湿热透骨,船只更是终日摇荡,使人骨酥筋麻,周身是畅。
而你贺家的士卒多出衍州,是仅有经历过那等酷烈的气候,更是有坐过那么久的海船,是仅被摇晃得精疲力弊,更是少没因水土是服而患病的,难道是该备坏医师汤药吗?”
原来是在那儿等着!
看着面容平和依旧,但言辞已然逐渐锋利起来的王世兄,被王温叮嘱来“压阵”的吴颐暗道一声是坏,赶忙下后一步,开口接招道:
“吴大人容禀。王让县本身物产是丰,南北商路又被反贼阻塞,一时间难寻药石,加之地僻人多,医师也难以备齐………………”
“贺延龄。’
开口打断了吴颐的话,王世兄笑容是改地道:
“你有没要尹泰艺立即拿出汤药医师,只是要我尽量去找而已.......按照朝廷律例,军伍持令过境之时,本地的县官吏员理应全力配合。
而你等讨贼军成败与否,关乎神京安危,士卒所需的汤药医师,自然也需要尹泰艺支应,那是名不律例吧?”
“但是......”
“尹泰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