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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后面,史无前例地给了一些政府级操作建议:
1、建议OFHEO(两房监管机构)强化监管权限,建立动态资本约束。
2、建议财政部明确隐性担保边界,建立流动性救助通道。
3、建议美联储扩容流动性工具,覆盖非银机构。
4、建议科技企业降低债券投资,并且系统性提示了科技类非金融企业的债券敞口风险,点了几个名,其中包括刚被下调评级,已经跌得连妈都不认识的高通。
在报告最后,还有一段客观克制的缓和性表述:
我们认可房利美、房地美在美国住房金融体系中的系统重要性,也相信美国政府具备充足的政策工具与财政空间,通过及时救助避免系统性风险爆发。本次评级下调的核心依据,是当前市场价格尚未充分反映两房的真实信用
风险,投资者对“政府隐性担保”的预期过于乐观。
我们希望通过本次评级提示,推动市场回归理性定价,督促相关主体及时化解风险,最终实现全球金融市场的长期稳定。
华尔街投资了两房的机构看到这一段,都在疯狂骂街。
两房的风险,还需要你提示??
贝尔斯登都破产了,谁不知道两房有风险?!
两房的股价较去年高点已经跌了70%了!
现在,大家都在抄底,等着美国政府想出办法解决问题,好来一波反攻!
这么一提示风险,好了。
彻底没救了。
“判断可能资不抵债”——代表着现在的谷底,可能就是日后的山峰啊。
谁还敢去抄这个可能破产的底?
没有人愿意相信两房会真的破产,但也没有人敢赌。
两房关灯吃面了。
收盘时分,房利美跌28%,房地美跌31%。
高通也在遭殃,从早盘微涨0.3%瞬间砸到跌8%,市值较高点已经斩去近半,仅剩下400亿。
如果在中国,它已经是ST*高通了。
英特尔、微软、谷歌无一幸免,就连Synopsys, Cadence这些市值不大的EDA公司,也被带着放量下挫。
市场杠杆在大额出清,金融股和科技股遭天灾了。
盘后十分钟,路透社挂出了第一条快讯:《“那家”评级机构再出手,两房单日腰斩,华尔街遭遇“黑色二十分钟”》。
与此同时,美国财政部大楼的应急机制在启动。
保尔森的秘书在走廊里一路小跑,挨个敲开高级顾问的办公室门,让他们去财长办公室开会。
两个小时以后,保尔森召集美联储主席伯南克、SEC主席考克斯、白宫办公厅主任博尔滕召开紧急会议。
保尔森把打印出来的长征报告摔在桌子上,破口大骂:“这不是什么研究报告,这就是金融恐怖袭击!那个叫陈学兵的中国人,上次炸了贝尔斯登,这次又来炸两房!他就是想趁我们金融危机的时候,抢我们的科技产业!”
考克斯掌握的情况比较多,把自己手里掌握的材料也扔到桌上,扬了扬眉:“可是他没有在美国投资,相反,他在投资英国企业。”
伯南克并不认识什么陈学兵,他只知道中国有个掌握了美国不少金融机密的机构。
他看向考克斯,严肃道:“SEC应该立刻启动对这家长征风控的调查,一定要查到它的用意,并且消除它对华尔街的影响。”
但考克斯摇了摇头,无奈道:“没用的,这家公司是纯粹的中国机构,华尔街是因为它的精准预测才相信它,我们即使切断它的消息通道,华尔街那些神通广大的人也会通过各种渠道关注它。而且报告里的数据都是真实的,
我们自己的内部报告和它差不多,只是我们不敢公开而已。”
保尔森砰地怒拍桌子。
“那他是从什么地方得到的这些内部数据??”
考克思的脸色变得奇怪。
他重新拿回桌上那份报告,打开了一页。
“据我所知...高盛在报告发布的前一个小时,买入了两房大量的空头头寸,挣了...超过八亿美元。”
沉默,再沉默。
伯南克、考克斯,博尔滕都盯着保尔森看,眼神很是奇怪。
保尔森惜了。
不会吧,回旋镖?打我头上了?
你们什么意思,不信任我?
此时此刻,他很想打电话给高盛现任管理层,问问是谁的贪心置他于不义。
但他也知道,这样的决定肯定不是一个人做的,至少需要管理委员会三个人同意,高盛既然出手赚了这笔钱,那这坨黄泥巴已经牢牢沾在他的裤子上了。
无论他现在处于什么样的位置,高盛是他的根。
他只能无奈又恶狠狠地道:“无论怎么样,我们必须让那个中国人和那家机构闭嘴,别再给我们惹麻烦!”
美国的夜晚,恐慌在酝酿。
房利美,房地美同步发布了紧急公告:资产质量稳健,资本充足率超3%。
可是,这样的公告,和彼时彼刻的贝尔斯登何其相似。
谁都知道两房有问题,谁也都知道政府会救,可是现在有人捅出了问题,政府却没给出一个合格的解法。
财政部异常安静。
他们比欧洲聪明一些,知道得先让关键的人闭嘴,才能发布救场公告,避免逻辑冲突。
保尔森很快通过高盛的消息知道了那个年轻人发布报告的来由,也顺势查到了一份卡在众议院军事委员会,等待签字的中国企业审查报告,他立即明白:有人在那个中国人,也有人保他。
事情变得复杂了。
这个中国人,竟然有美国核心权力背景。
这个夜晚,美国核心权力圈悄悄传播着那个中国人的名字,打听他是谁的人。
英国的凌晨,陈学兵接到了一通电话。
杜克林奇开口时略带几分佩服的意味。
“陈,你赢了。"
陈学兵很淡定:“哦?怎么”
“今天你把保尔森逼到了退无可退的地步,他本来还在和国会磨一笔250亿的救助预案,现在窟窿被你提前捅穿,整个救市节奏全被打乱了。”
杜克林奇话里其实带着几分嘲讽。
共和党其实并没有很急迫地推动这个救助预案。
他们内部严重分裂。
以保尔森为代表的执政派知道两房必须救,否则会出大事,但不想自己背骂名。
而以国会保守派议员为代表的,则坚决反对任何形式的救助,不想给选民留下“共和党大政府、乱花钱”的印象。
他们共同的夙愿,是把次贷产生的后续危机推给下一届政府去处理。
没人觉得两房立刻会死,也没有人知道什么时候会爆发一场金融危机,而换届是半年后注定的事情,所有人都不希望这颗雷爆在自己手上。
而陈学兵现在丢了一根小火柴,把雷引爆了。
民主党看到共和党不得不在任期内开始着手处理这一系列的事情,心中甚慰。
这样一来,事情没有处理好,就是共和党留下的锅,说什么都甩不掉了。
不过,许多人都知道,两房或许还不是结束,后面还隐藏着一串危机,民主党同样不希望事情再接着闹大,到达双方合力都难以收场,动摇美国国本的地步。
就在这样一个纠结的心态下,希拉里女士首次主动示意杜克林奇,给陈学兵打来了这个电话。
陈学兵从杜克林奇的语气里品尝到了两分意味,但也无法窥见事情的全貌,带着几分好奇问道:“那你们呢,怎么看?”
“嗯...我们都希望,以后你不要再公开发布针对美国系统重要性金融机构的评级报告了...不过如果是私下的报告,一位女士愿意买下它。”
陈学兵闻言笑了。
“那可要花不少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