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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轮,略作思索后,说了一句让卢韦冰震惊的话:
“如果我把奇梦达整个接下来,中芯国际吃不吃得下?”
对面沉默了许久。
“啊?”
“我说,全资收购奇梦达。”陈学兵淡淡重复了一遍。
“他...他们没这么多钱吧,奇梦达可有两座12英寸晶圆厂,一万多项专利啊,收购他们,得十几亿美元吧?我听说德国政府在找人帮他们注资,如果非要控制,入股的话...是不是好点?”
“德国救不活他们。”陈学兵笃定说完,也不再废话,“钱的事中芯不用操心,你只需要问问总,他能不能在不耽误中芯转型的情况下,安排团队完整吃下奇梦达的全链技术...哦不,还要管理两个德国工厂。”
如果奇梦达破产,收购下来花不了这么多钱。
前世奇梦达工厂被母公司英飞凌低价回购,专利也打散卖了,其中一部分还流到了中国,各家都没花多少钱。
但是如果他想要去收购,就必须以挽救德国工厂作为条件,而且要面临全球存储厂商的敌视,因为全球存储厂商有限,多一家厂商,就多一分竞争,谁都不会希望它活下来。
中芯想接手它,要面临的压力会很大。
奇点也要面临三星态度的变化。
不过这事不用急,德国还在积极挽救它,如果定下来要做,还有时间去布局一些事情。
“好,我现在就问问他!”卢韦冰有些激动起来。
要是有自己控股的一线存储厂商,那奇点以后就是全球说得上话的玩家了!
至于是中芯还是奇点的,不都是陈总的?
一码事!
陈学兵有点头痛这些给自己找事的下属,接着道:“等等,EDA断供的事,对奇点自研芯片会不会有影响?”
“哦,差点忘了,刚还准备说这件事。”卢韦冰这才想起,语气又严肃了不少,“我们通过VEU许可拿到的Synopsys Gaxy 2007, Cadence Encounter7.0都是本地激活、永久离线使用,不需要连接厂商服务器验证,对
本代产品的设计不会有影响,但是如果我们一年内都拿不到今年的新版授权,对接下来65nm的自研版本影响会比较大,如果两年都拿不到,就只能靠我们的自研EDA了...这件事,我看我们可以等一等,在系统上反制高通,和他
们谈条件。”
这事卢韦冰并不是很悲观,因为只要拿捏住了安卓,迟早能逼高通坐下来谈的,否则高通的CPU计划很可能会破产。
陈学兵闻言点了点头,这确实是奇点的杀招。
高通没有骁龙,再嚣张也只是一个基带芯片厂商,如果没有一个主流的操作系统愿意适配它的CPU芯片,再强的CPU核心也不会有厂商买账。
如果能成功把安卓引导到KOS体系内,安卓的发展严重受KOS专利影响,那高通最终只能跟奇点投降。
不过他正在出手打掉高通的一切筹码,就是因为没有接受高通投降的打算。
高通起来了,对奇点的芯片发展就是一道天堑。
“行了,这件事既然不耽误第一代芯片,暂不考虑和高通和谈,我来想办法。”
陈学兵说完挂了电话,想了想,然后让后藤美树找来杜克林奇的电话号码,打了过去,问了问有没有什么门路。
杜克林奇听到是高通和半导体协会的事情,甚是为难,但还是答应帮忙查一下。
过了两个多小时,电话才回了过来。
杜克林奇一开口,就是更坏的消息。
“高通联合SIA(美国半导体行业协会),向BIS提交了一份游说报告,说奇点通过收购欧洲半导体企业,获得了可用于军事通信的核心技术,如果继续向你们出口EDA工具和半导体设备,将严重威胁美国国家安全,BIS可能
会对你们启动“最终用户特别审查」,无论审查结果如何,都可能会影响到你们的VEU许可。”
陈学兵听闻,心里一沉。
EDA厂商选择断供,那是商业事项,还可以继续商量。
如果VEU许可中断,就是购买资格的问题了。
没有许可,后续奇点收购EDA中小厂商也会受影响。
“有办法解决吗?林奇,这项许可可是出自你手,他们明显在诬陷,通过这种方式报复我们在欧洲的竞争收购。”
杜克林奇在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十秒,隐约能听到纸张翻动的轻响。
“陈,我必须先跟你说清楚最坏的情况,VEU许可不会被立刻撤销,但高通这招比直接断供更致命,他们要的不是一纸禁令,是无限期审查。”
他顿了顿,语速开始加快,显然是刚查完BIS的内部流程。
“VEU制度没有明确的审查时限,BIS只要启动最终用户特别审查,就可以暂停所有新的出口许可审批,同时冻结现有许可的所有更新,审查最短6个月,最长可以拖3年,期间没有任何申诉渠道,他们不需要证明你真的把技
术用于军事,只要有合理怀疑”就行。”
陈学兵心里已经有火起,整死高通的想法更深三分。
他也不再想听这些流程,直接问道:“能不能办?钱的问题好说。’
神通广大的杜克林奇这次却犹豫了:“我查了经办人的背景,是商务部工业与安全局的副助理部长,共和党人,他已经把这份报告抄送了众议院军事委员会,现在共和党正愁找不到把柄攻击民主党对华软弱,共和党和那个黑
人的团队都在盯着我们...如果我帮你做这件事,会惹来麻烦。”
陈学兵眼底沉了沉:“好吧,我不为难你。”
“抱歉,我的朋友,我可以尽量帮你拖住国F部和国W院的签字,给你争取一些时间窗口。”
“好吧,费用你定。”
“这次不收费,不过能拖多少时间,我也不能保证。”
“好,谢谢。”
电话挂断,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陈学兵看着窗外布鲁塞尔的街景,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沉思片刻,他打通了治冬的电话。
国内,已是深夜。
阚治冬接起,声音有些迷糊,但听到陈学兵的声音时,还是有些亢奋。
“你回来了?”
“还得在欧洲待几天,大概月底回来。”陈学兵没有客套,声音冷冷地安排道:“明天一早...不,最好是现在,你安排长征风控委把房地美和房利美的看空报告发出去。”
“咝——现在?都半夜一点了。”
“对,美国正好是白天。”
阚治冬的声音逐渐清醒:“那份报告...我们要不要研究一下,以什么名义来发?是内部报告还是公开报告?”
“公开报告。”
“...那会不会影响太大啊?毕竟上次贝尔斯登的报告已经造成了这么大影响...这么搞,树敌啊。”
“呵呵,美国都要对奇点进行特别审查了,我管他死活?”陈学兵说着悠悠冷笑:“一些美国科技公司现在还是吃得太饱了,得给他们搞点股灾,让他们兜里难,回到谋生存的阶段,才能安分点,别老想着和高通站在一起,给
我们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