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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辞安眸光奇怪地看着千仞雪。
他不明白,
怎么会有前辈一天天的尽想着怎么坑自己亲手培养的后辈的呢?
而对此,千仞雪却是面无异色:
“我不过也只是顺着她的想法罢了,你看,她这...
山洞外的风卷着腐叶与血腥气灌入,唐三指尖微动,血红长剑嗡鸣一声,剑尖垂地,一滴暗红顺着刃纹缓缓滑落,在青苔斑驳的石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褐。他没再看戴沐白与奥斯卡的方向,只是闭了闭眼,喉结滚动,将胸腔里翻涌的铁锈味压回深处。
那不是修罗神座第一次在他体内发出低频震颤——不是共鸣,是催促。
像一口沉在渊底的古钟被无形之手叩响,余音直抵魂核最幽微的褶皱。他能清晰感知到,自己每一次呼吸,都有一缕极细、极锐的金色丝线从识海深处逸出,悄然缠上那枚悬浮于丹田上方的猩红神座。它不再虚幻,轮廓已凝若实质,表面浮刻着密密麻麻、无法辨识的暗金纹路,如同活物般随他心跳微微搏动。而每一次搏动,都让那“5%”的本源刻度,无声地、不容置疑地向前挪动一丝——0.0001%,0.0002%……微不可察,却真实存在。
唐三忽然睁开眼。
瞳孔深处,金芒如熔岩奔涌,又似寒潭骤裂,映不出洞壁残影,只倒映出他自己此刻的面容:下颌绷紧,眉骨投下冷硬阴影,唇线薄得近乎残忍。这副面孔,与记忆中那个会在小舞发梢系蝴蝶结、会为奥斯卡烤糊的香肠挠头傻笑的少年,早已割裂成两具躯壳。一具尚存温度,一具早已被神座的寒光淬炼成刃。
“搜得如何?”他声音不高,却像冰锥凿进石壁。
戴沐白正蹲在洞角翻检一具焦黑尸骸的腰囊,闻言脊背一僵,手忙脚乱掏出几枚黯淡的魂骨碎片和半截断裂的毒匕,声音发干:“就……就这些,唐三,没用的。”
奥斯卡则抱着个蒙尘的皮囊缩在稍远处,指尖捻着一撮灰白粉末,眉头拧成死结:“迷魂散,掺了蚀骨藤汁,还有……一丝……一丝邪火余烬。”他顿了顿,飞快抬眼瞥了唐三一眼,又迅速垂下,“是八级邪火,但……很怪,烧得不纯,像被什么强行压着,没烧透。”
唐三眸光骤然一凝。
蚀骨藤?八级邪火?压着没烧透?
他脚步未动,魂力却如蛛网般无声铺开,瞬间掠过整座山洞。空气里残存的魂力波动、地面上拖拽的血痕角度、三具尸体脖颈处几乎一致的指痕深度与位置……所有碎片在意识中轰然拼合——
这不是伏击。是围猎。
对方根本没打算留活口,更没打算靠毒药或邪火决胜。他们真正想做的,是把他钉死在这山洞里,用最原始、最羞辱的方式,把他当牲畜一样剥皮拆骨,再将魂骨、武魂、甚至魂核都碾成齑粉,献祭给某个未知的存在。
而那“压着没烧透”的邪火……分明是有人在关键时刻,用更高阶的力量强行干预,掐断了献祭仪式的最后一环!
谁?!
念头刚起,一股尖锐的刺痛毫无征兆地炸开在太阳穴!唐三闷哼一声,右手猛地按住额角,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视野边缘,无数细碎金光如暴雨倾泻,瞬间织成一片沸腾的星图——星图中央,并非神界天穹,而是……一座悬浮于混沌气流中的、通体由暗金色骨骼构筑的巨塔!塔尖刺破虚无,塔基却深深扎进一片翻涌的、粘稠如墨的暗红色雾霭之中。雾霭里,隐约有无数扭曲挣扎的人形轮廓,无声嘶吼。
【警告:位面锚点异常共振。检测到高维干涉痕迹。来源……不可追溯。】
冰冷的机械音直接在他灵魂最核心处响起,不是神考提示,不是修罗神谕,而是某种……更古老、更漠然的东西。
唐三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如弓弦,血红长剑嗡鸣加剧,剑身竟浮起一层细密血珠,蒸腾成淡红色雾气。他死死盯着那幻象中的巨塔,瞳孔深处金芒暴涨,几乎要撕裂眼白——
就在那暗金巨塔的第三层塔窗内,一道模糊的、穿着素白长衫的身影负手而立。身影微微侧首,似乎朝他所在的方向……轻轻颔首。
轰!
幻象如琉璃崩碎,眼前复归昏暗山洞。唐三踉跄一步,后背重重撞上冰冷石壁,喉头一甜,硬生生咽下涌上的腥气。冷汗浸透内衫,黏腻地贴在背上。
“唐三?!”戴沐白惊呼,下意识上前。
“别过来。”唐三声音嘶哑,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的冷硬。他缓缓松开按住额角的手,掌心赫然一道细长血痕,正缓缓渗出金红色的血珠,落在地上,竟发出轻微的“滋啦”声,灼烧出一缕青烟。
戴沐白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奥斯卡攥紧皮囊,指节发白,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山洞死寂。唯有血珠滴落的轻响,规律得令人心悸。
唐三低头看着掌心那抹异色血液,忽然低低笑了一声。笑声干涩,空洞,像砂纸磨过朽木。他抬起眼,目光扫过戴沐白惨白的脸,掠过奥斯卡惶恐的眼,最终落在洞口外那片被暮色染成铁灰色的哀嚎森林上。
“原来如此……”他喃喃道,声音轻得像叹息,又重得像宣判,“不是神考……是‘筛选’。”
他摊开手掌,任由那滴金红血液坠落。血珠在触及地面的刹那,没有溅开,反而像活物般急速旋转、拉长,化作一道纤细如发的金线,倏然没入石缝深处,消失不见。
同一时刻,远在星斗大森林腹地,那方被永恒月光笼罩的幽静山谷中。
江辞安指尖轻点剧本,纸页上墨迹未干的段落正泛着微光:【唐三于哀嚎森林完成第三考,神座初显峥嵘,然位面之弦已悄然拨动……】
他忽然停笔,唇角微扬,眼底金色流光如潮汐涨落。窗外,一轮清冷圆月正悬于墨蓝天幕,月华如练,无声流淌,温柔覆盖着整片山谷,也悄然漫过他膝上那抹正微微起伏的、属于凌荔友的、雪白细腻的脊背。
“嗯……”一声压抑的、破碎的轻吟自他怀中逸出,带着哭腔的颤抖,又被他低头时温热的呼吸尽数堵了回去。
江辞安垂眸,看着怀中神女失神涣散的紫眸,看着她被自己咬出浅浅牙印的脖颈,看着她因本源剥离而无法抑制的、细微却剧烈的战栗——那战栗并非源于痛苦,而是源于某种更宏大、更不可抗的法则洪流,正以她为支点,疯狂冲刷着整个位面的根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