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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春兰掏出一只玫瑰金打火机,“啪”地弹开盖子,幽蓝火苗跳跃着映亮她眼底:“想知道真相?明天上午十点,金沙宾馆顶楼天台。带上你的人,别带姚支队——他太较真,容易坏大事。”
打火机“咔嗒”合拢,火苗熄灭。胡春兰转身走向轿车,裙摆掠过猫子脚面,留下一缕甜腻香气。车灯扫过砖窑洞口,猫子余光瞥见淤泥里半埋着个硬物——他弯腰抠出,是一枚银色U盘,表面刻着细小字母:“XM-07”。
郑莫生!林秀秀的英文名缩写!
猫子攥紧U盘,指甲深深陷进掌心。他仰头望向宾馆顶楼,那里黑黢黢一片,唯有最高处的避雷针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胡春兰故意留给他这个U盘,就像猎人抛出诱饵——她笃定他会去天台,因为U盘里一定存着能扳倒她的证据。可若真是铁证,她为何不毁掉?
答案只有两个:要么证据是假的,要么……证据指向的,根本不是她。
越野车重新启动时,猫子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灯,忽然开口:“老黎,查黄东舅舅的行车记录仪。重点查四号凌晨零点到三点,蓉城至迷易县高速路段。”
老黎一愣:“可那车……”
“报废车!”猫子打断他,声音冷得像井底寒水,“黄东他舅送他回蓉城?扯淡!高速收费站监控显示,四号凌晨一点十七分,一辆悬挂‘川A88712’牌照的黑色帕萨特驶入迷易县,车牌是套牌。真正的车,三天前就在申城4S店维修——维修单上写着:更换后视镜、补漆、修复左侧车门凹痕。”
多吉猛拍方向盘:“草!那凹痕,是撞过人留下的!”
猫子没接话。他掏出U盘,在手电光下反复摩挲。刻痕边缘有细微划痕,像是被反复擦拭过——有人想抹掉什么,却又舍不得彻底销毁。他忽然想起魏荷在洗手间说的话:“她说要拍短视频,非跟着进洞。”
短视频?
猫子猛地抬头:“魏荷手机呢?查他通讯记录!”
老黎立刻拨通宾馆前台:“喂?请帮我查今天入住客人魏荷的房间电话,对,就是那个穿灰色夹克的年轻警察……”
电话那头停顿两秒,传来前台女孩怯生生的声音:“魏警官……他没用房间电话。但他今早退房时,交还了一部旧手机,说是同事落下的。”
猫子心脏狂跳:“手机在哪?”
“在……在前台抽屉里。”
越野车一个急转冲回宾馆大门。猫子撞开前台玻璃门时,前台女孩正弯腰掏抽屉,指尖刚碰到一部黑色诺基亚。他劈手夺过手机,按下开机键——屏幕亮起,壁纸是张泛黄合影:五个大学生站在白坡山观景台,罗小虎搂着林秀秀肩膀,郑莫生身边站着穿牛仔外套的陌生女人,她手腕上戴着一串蓝玉珠子,正对着镜头笑。
猫子手指颤抖着点开相册。最新照片拍摄时间:四号凌晨两点零三分。画面剧烈晃动,镜头对准幽暗洞壁,一束手电光照亮石缝里半截白色布料——布料边缘绣着细小的“林”字。
照片下方,一行自动生成的GPS坐标正在疯狂跳动:北纬26°43′12″,东经102°15′33″。
猫子放大坐标,指尖停在地图某个红点上。那里标注着三个字:老鹰岩。
而红点旁边,紧挨着另一处标记:金沙宾馆后巷砖窑。
距离不足三百米。
他慢慢直起身,将诺基亚塞进多吉手里:“找技术科,把这张照片和U盘一起加密传给姚支队。告诉他……”猫子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砾摩擦,“罗小虎不是失足坠崖。他是被人拖进溶洞,在郑莫生和那个女人眼皮底下,活活捂死的。”
多吉握着手机的手青筋暴起:“谁干的?”
猫子望向窗外沉沉夜色,远处白坡山轮廓如巨兽脊背起伏。他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铁锈味:“老黎,再打个电话——这次,打给渡口市刑侦支队支队长杨锦文。”
老黎刚按下拨号键,猫子又补充道:“告诉他,魏荷手机里最后一段视频,拍到了凶手弯腰捡起罗小虎掉落的登山扣。扣子背面,刻着三个字:郑莫生。”
越野车顶棚灯亮起,惨白光线笼罩着猫子侧脸。他解开衬衫最上面两颗纽扣,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浅粉色旧疤——形状像半截断裂的羽毛。
“杨支队长要是问,谁最先怀疑魏荷……”猫子盯着自己掌心蜿蜒的纹路,轻声道,“就说我闻到了。他袖口沾的溶洞苔藓味,和金沙宾馆大堂地毯上的消毒水味,根本混不到一块儿去。”
后巷传来铁门被风吹开的哐当声。猫子没回头,只抬手关掉顶灯。黑暗温柔吞没一切时,他听见自己心跳声越来越响,盖过了窗外呼啸而过的夜风。
那声音,像极了白坡山溶洞深处,地下河永不停歇的呜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