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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这一份,其他很多小报也在报道。
我们分析,这可能会给我们造成一定负面影响。
特别是那些不知情的影迷,可能真会觉得我们搞暗箱操作了。”
小雅说着,又递了几份欧洲小报过来。
...
张学友把文件揉成一团,狠狠砸进废纸篓,纸团撞在桶壁上发出闷响,像一声被掐住喉咙的叹息。他抓起桌上的保温杯猛灌一口凉茶,喉结滚动两下,却压不住胸腔里翻腾的焦灼。窗外维港的夜色正浓,霓虹在海面碎成一片片晃动的金箔,可这光再亮,也照不进他此刻发沉的眼底。
“硬扛?”欧玉丁指尖敲着红木桌面,节奏又急又重,“你扛得住,宝丽金扛得住,可市场不等人。上周《爱火花》首周销量刚破八万,今天中午数据组电话过来——预售断崖式下跌,跌幅三十七点二!”
她停顿半秒,目光如刀刮过张学友绷紧的下颌线:“而陈致远那边,《爱火花》专辑预售通道还没开,港岛各大唱片行门口已经排起长队。中环HMV早上九点放号,十一点钟号牌就发到三千号之后。店员说,有人凌晨四点蹲在玻璃门外,就为抢第一张签名版。”
张学友没接话,只把空杯子重重蹾在桌上。杯底与玻璃台面相撞,嗡鸣声里浮起一丝裂纹——细得几乎看不见,却像一道无声的谶语。
这时助理推门进来,声音压得极低:“张生,郑东汉先生电话,说……说陈致远刚刚签完《谍影重重》补拍戏份,今晚九点飞回台北,但临时改了行程,现在人在机场贵宾厅,指名要见您。”
空气骤然凝滞。周慧敏下午那句“他打算怎么谢你”突然在张学友耳边炸开,带着温热的呼吸感。他猛地抬头,撞上欧玉丁瞬间锐利起来的眼神。
“他见我?”张学友嗤笑一声,手指无意识捻着袖口金线绣的云纹,“怕不是来听我道歉的?”
“不。”欧玉丁从包里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传真纸,纸角还带着打印机余温,“他让华纳同步放出消息——《爱火花》实体专辑提前至十一月十日全港首发。比原计划早五天。”
张学友瞳孔一缩。
“更关键的是,”欧玉丁将传真推到他眼前,墨迹未干的字句像烧红的铁钎,“他要求所有渠道必须同时上架,且首批出货量……是宝丽金《爱火花》的三点六倍。”
“三点六倍?!”张学友终于失态,一把攥住传真纸,指节泛白,“他哪来那么多库存?”
“他没有库存。”欧玉丁声音冷得像冰镇过的威士忌,“他让华纳直接联系日本、韩国、新加坡三家压盘厂,用空运专线把母带刻录盘送到当地,二十四小时连轴转压盘。第一批十万张今天午夜前会抵港,全部走码头保税仓直送各大连锁店——连海关查验都走绿色通道。”
张学友喉头上下滑动,忽然想起陈致远上个月在金马奖后台递给他的一盒荔枝干。当时自己随口夸了句“甜而不腻”,对方笑着点头,转身就让助理多送了两盒给宝丽金企宣部全员。那时他只当是客套,此刻才品出那笑容底下深不见底的筹谋:人家早把整个亚洲的供应链摸透了脉搏,连荔枝干的甜度都算准了你张学友的口味。
“他根本不是来谈判的。”欧玉丁起身,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像倒计时,“他是来宣判的。”
话音未落,助理再次推门,这次手里捧着个银色保温桶:“张生,陈先生让人送来的。说……说您胃不好,喝点热的再谈。”
张学友盯着那桶身印着“台北仁爱路老记粥铺”的烫金小字,忽然觉得喉咙发紧。他掀开盖子,一股暖香裹着姜丝与瘦肉的鲜气扑面而来——正是他上回胃痛时,在剧组简陋休息室随口提过一句“想喝碗姜丝肉粥”。
欧玉丁伸手欲拦,张学友却已舀起一勺吹凉,米粒软糯,姜丝辛辣,肉末鲜嫩,温度恰到好处地熨帖着食道。他慢慢咽下,喉结又是一阵剧烈滚动,仿佛吞下整座维港的潮汐。
“备车。”他放下汤勺,金属轻碰瓷碗,叮一声脆响,“去机场。”
夜风掠过赤鱲角跑道,卷起几片枯黄的凤凰木叶。张学友在VIP通道尽头看见陈致远时,对方正靠在落地窗边看飞机起降,侧影被舷窗外流动的航灯染成明暗交错的剪影。他穿了件深灰羊绒衫,袖口随意挽至小臂,腕骨凸起处搭着块百达翡丽——那是去年张学友生日,陈致远托人从日内瓦专程捎来的礼物。
“粥好喝?”陈致远没回头,目光仍追着一架起飞的国泰客机。
“太烫。”张学友在他身侧站定,西装裤脚被夜风吹得微微鼓荡,“你故意让助理晚五分钟送。”
陈致远终于转过脸,眼尾有未褪尽的疲惫,笑意却像浸了蜜糖的刀锋:“你胃寒,烫着喝才养得住。至于时间……”他抬手看了眼表,秒针滴答划过十二点,“我算准了,你喝完最后一口,刚好能赶上这趟航班。”
张学友没接这话,只盯着他左耳垂上那颗淡褐色小痣——上次近距离见,还是三年前《祝福》演唱会后台。那时陈致远刚拿下金曲歌王,两人在后台抽烟,他笑着说“张哥这痣长得像颗糖霜”,结果被张学友一巴掌拍散了烟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