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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火苗即将触碰的刹那——
“喂!和尚!”
一道刀光撕裂云雾,精准劈在阿难陀指尖与舍利子之间,爆开一团刺目白芒。张天然不知何时已脱离哈奴曼特的战圈,浑身焦黑,左袖尽毁,露出小臂上数道深可见骨的爪痕,可右手锦绣刀却稳如磐石,刀尖微微震颤,荡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雷纹涟漪。
他挡在阿难陀与舍利子之间,墨镜镜片映着幽蓝火苗,嘴角扯出个痞气十足的笑:“自杀前,至少得问问遗愿清单吧?比如,你是不是还想吃顿热乎的素斋?或者……再看一眼你老家那棵歪脖子菩提树?”
阿难陀动作一顿,火苗摇曳不定。
张天然却没给他思考时间,左手闪电般探出,不是抓舍利子,而是扣住阿难陀腕脉。一股混杂着雷电与奇异暖意的灵能顺脉而入,粗暴冲散他体内紊乱的念动力流。阿难陀闷哼一声,舍利子搏动骤缓,血管光芒黯淡三分。
“你……”阿难陀愕然抬头。
“别误会。”张天然收回手,甩了甩腕子,“我不是救你。左主任说,迦蓝联邦的‘心象’修士,脑子里装的全是孟兰会地图碎片。杀了你,等于烧掉一本活体指南针。”他侧头望向远处烟尘弥漫的战场,哈奴曼特的虎首金瓜正砸得地面龟裂,张天然自己的残影还留在原地未散,“再说,我队友还在那边挨揍呢,总不能让他一个人当耗材。”
阿难陀低头看着自己枯槁的手,又看向张天然肩头未愈的爪伤,沉默良久,忽然将手中仅存的【咥哩首罗】横递过去:“拿去。”
张天然一愣:“哈?”
“【咥哩首罗】认主,非护法不得持握。”阿难陀喘息粗重,却挺直脊背,“但若你愿以‘大夏’之名立誓,此战之后,归还金刚乘修院,我便以心象为契,为你开启一道孟兰会‘幽墟’入口。那里……藏着左鸢要找的东西。”
张天然盯着那柄三股戟,镜片后的眼睛眯起:“幽墟?左主任可没提过这地方。”
“她不知道。”阿难陀闭目,额上冷汗滑落,“因为幽墟,是金刚乘修院百年来最耻辱的秘密——我们当年,就是从那里偷走‘灵波模拟’的原始数据源。”
远处,哈奴曼特的怒吼撕裂长空,虎首金瓜砸进地面,激起百米尘柱。尘柱中,张天然的残影终于消散,本体却已不见踪影。而尘柱边缘,王武天的云雾正悄然收束,化作一条细长白练,无声缠上阿难陀脚踝。
阿难陀睁开眼,目光沉静:“现在,你信了吗?”
张天然的声音从尘柱顶端传来,懒洋洋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锋锐:“信了。不过和尚,你刚才说‘归还’,可没说‘完好无损’。”
他纵身跃下,锦绣刀高举过顶,刀身雷光不再狂暴,反而凝成一道澄澈如水的弧光,缓缓下压——不是劈砍,而是如匠人雕琢玉石般,精准切向【咥哩首罗】戟叉中央那枚早已暗淡的梵文印记。
“咔。”
细微脆响中,印记应声剥落,露出底下崭新温润的玉质基底。张天然指尖拂过玉面,一滴血珠渗出,融入玉中,瞬间化作一道蜿蜒血纹,与戟身原有纹路完美契合。
“现在,它认我了。”他手腕一翻,三股戟稳稳落入掌心,戟尖垂地,嗡鸣不绝,“幽墟入口,带路。”
阿难陀缓缓起身,拾起地上那枚搏动渐弱的舍利子,塞回胸口创口。血肉蠕动,伤口迅速弥合,只余一道淡红疤痕。他转身朝密林更深处走去,步伐踉跄却坚定,僧袍下摆扫过焦黑土地,扬起细尘。
张天然扛着【咥哩首罗】跟上,忽又停步,回头望向哈奴曼特鏖战的方向。烟尘中,一道赤金身影正被数道青白电蛇缠绕,虎首金瓜脱手飞出,深深嵌入岩壁。哈奴曼特半跪于地,金毛褪尽,露出满是血痕的苍白脸庞,右手手腕处,那只金色手镯已裂开蛛网般细纹。
“啧,”张天然摸了摸下巴,“看来耗材……也不全是消耗品啊。”
他抬脚迈入阿难陀踏出的小径,身后,王武天的云雾静静翻涌,如忠仆守卫着通往幽墟的门扉。而更远处,溪流尽头,左鸢的身影正立于断树残骸之上,指尖捏着一张薄如蝉翼的银箔纸,纸面映出幽墟入口的微光,以及阿难陀与张天然并肩而行的剪影。
她指尖轻捻,银箔无声燃尽,灰烬飘散于风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