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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看穿。”阿难陀声音沙哑,“是感知。你每次用纸术,都会扰动周围灵波频率,像黑夜里的萤火虫。而我的千瞳,专捕萤火。”
张天然咧嘴,露出森白牙齿:“那……试试这个?”
他猛然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右掌心。血未落地,已被掌心纹身吸尽。黑鳞骤然暴长,蔓延至整条手臂,又顺颈而上,覆住半边脸颊。他眼白褪尽,瞳仁化作两簇幽绿鬼火。
“元命苞·【夜游鳞】激活。”
哈奴曼特瞳孔骤缩:“夜游鳞?!传说中能吞噬光线与声音的上古异鳞?!”
“错。”张天然嗓音变得嘶哑低沉,如砂石摩擦,“是吞噬‘存在感’。”
话音落下,他身影竟在阿难陀千瞳视野中一寸寸淡去,非隐身,非幻术,而是像被世界主动遗忘——蕨类不再摇曳,风声戛然而止,连他自己投在地上的影子,也如墨汁滴入清水,迅速消散。
阿难陀千瞳疯狂转动,却再也捕捉不到任何关于张天然的坐标。他额头青筋暴起,千瞳中血丝密布,仿佛承受着巨大负荷。
“他在你身后。”王武天的声音忽然响起,平静无波。
阿难陀霍然转身——空无一人。
可就在他转身刹那,张天然鬼魅般出现在他左侧死角,右手五指成钩,直掏他左眼!
阿难陀本能闭目,左眼睑皮肤瞬间硬化如铁。张天然指尖触及,却未停,顺势下滑,五指如刀,狠狠剜向他脖颈大动脉!
“噗嗤!”
血箭飙射。
阿难陀踉跄后退,捂住喷血脖颈,千瞳疯狂眨动,却只映出自己模糊倒影。他喉间嗬嗬作响,却发不出完整音节。
哈奴曼特目眦欲裂,金箍棒脱手掷出,直贯张天然后心!张天然头也不回,左手向后一扬,一张墨色纸片飘出,迎风即涨,化作一面盾牌——
铛!!!
金箍棒撞上纸盾,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盾面凹陷,却未破裂。张天然借力前扑,雁翎刀已抄在手中,刀锋拖地,火星四溅,直取阿难陀咽喉!
千钧一发!
“住手。”
一声清冷女音,自林间深处传来。
声音不大,却如冰锥刺入耳膜,令三人动作齐齐一滞。
张天然刀势微顿,侧头望去。
林隙尽头,一道身影缓步而出。
风衣猎猎,西装笔挺,左鸢踏着碎石小径而来,脚下落叶无声。她身后,陆冬青扛着一把锈迹斑斑的柴刀,刀尖滴着暗红液体,脸上带着懒洋洋的笑,仿佛刚逛完菜市场。
左鸢目光扫过满地狼藉、阿难陀颈间血涌、哈奴曼特拄棍喘息,最后落在张天然染血的右臂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打了?”她问。
“打了。”张天然收刀,揉了揉发麻的肩膀,语气轻松,“没打死,留着给您审。”
左鸢没接话,径直走向阿难陀。后者捂着脖颈,警惕后退,千瞳死死盯住她,却在她走近三步时,所有瞳孔同时失焦,仿佛被某种更高维度的规则强行覆盖。
左鸢伸出手,指尖悬于阿难陀伤口上方半寸。一缕极淡的青色光晕自她指尖逸出,如丝如缕,无声渗入伤口。阿难陀颈间血流骤止,皮肉以肉眼可见速度蠕动愈合,只余一道浅浅粉痕。
哈奴曼特握紧金箍棒,声音干涩:“……青木回春诀?孟兰会里,你竟能引动青木灵脉?”
左鸢收回手,淡淡道:“孟兰会没有灵脉,只有灵渊。它在呼吸,我在顺应。”
她转向哈奴曼特,目光如尺,量着他腕上金箍:“猴王哈奴曼血脉,金刚乘修院‘谛听’支脉,心象系,领域境巅峰。你和阿难陀,本不该在此处出现。”
哈奴曼特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左队长,我们只是路过。孟兰会这么大,两条腿走路,总不能只准你走西南,不准我们走东南?”
“东南?”左鸢唇角微扬,“你们追踪的灵波,指向西北。而西北方向,是‘蜃楼海市’——盂兰会三大禁地之一,灵波紊乱度超阈值三百倍。普通参赛者进去,三秒内神识溃散。你们俩,是去找死?还是……找人?”
哈奴曼特笑容僵住。
左鸢不再看他,目光投向林外远处,那里,天际线正被一层淡金色雾霭笼罩,雾中隐约有楼宇轮廓浮动,琉璃瓦在雾中折射出虚假的暖光。
“蜃楼海市……开了。”她低语,声音轻得像叹息,“比预想早了十二个时辰。”
陆冬青这时才懒洋洋开口:“鸡哥,您老总算露面了。再不来,我这柴刀都快磨秃噜皮了。”他踢了踢脚边一块石头,石头翻滚,露出底下压着的一具尸体——正是先前被张天然纸鸟引来的橐蜚成熟体,此刻被柴刀劈成两半,内脏散落,腹中一枚拳头大的琥珀色卵完好无损。
左鸢瞥了眼那卵,神色不变:“橐蜚卵?你们……把它剖出来了?”
陆冬青耸肩:“顺手。这玩意孵化后能吐金线,织出来的布能隔绝灵波扫描,比山蜘蛛丝还稀罕。您要不要?”
左鸢摇头:“不必。苏妙在蜃楼海市入口等我们。”
张天然一愣:“苏妙?她怎么知道蜃楼海市会开?”
左鸢望向那片金色雾霭,声音渐冷:“因为她根本不是来参赛的。她是来接人的。”
风衣下摆被风吹起,露出她腰间一枚青铜铃铛——铃身刻着古篆“孟兰引”。
铃声未响,却似已震彻整个密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