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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馆内外先是一静……然后被无以复加的嘈杂所支配。
“什么?”
“清虫?杰弗里的女儿?”
“走!快去看看情况!”
……
伴随着乱七八糟的脚步声,酒友们乌泱泱地冲出酒馆,...
阿什莉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指甲轻轻刮过帆布腰带边缘——那里原本该插着她的M1911,此刻只剩一道空荡荡的皮扣凹痕。她喉结微动,却没咽下唾沫,只是把下巴抬高了半寸,目光从李昱左眼滑向右眼,又落回他握枪的手指关节上。那双手骨节分明,指腹覆着薄茧,虎口处有道浅褐色旧疤,像被火燎过又愈合的裂痕。
“李昂·雷德菲尔德……”她缓缓重复,舌尖在“雷德菲尔德”四个音节上多停顿了一拍,“你用这个名字,在锡安山登记过住宿吗?”
李昱没答,只将枪口往下压了半寸,抵住她眉骨下方的皮肤。冰凉金属沁出的寒意让她睫毛颤了颤,但那双灰蓝色的眼睛仍固执地迎着光,瞳孔收缩成两粒细小的星点。
“没有。”他终于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像砂纸磨过木纹,“我住的是‘靴子镇’东头废弃的锯木厂。三间连通的砖房,屋顶塌了半边,烟囱里还卡着去年冬天的枯枝。”
阿什莉的呼吸滞了一瞬。她当然知道那地方——昨夜她正是借着月光从锯木厂西侧断墙翻进去的,鞋跟在碎砖堆里碾出三道新痕,还踩断了一截松动的横梁。她当时以为那是野狗或浣熊留下的痕迹,此刻却忽然记起:横梁断裂处的木茬异常齐整,断面泛着新鲜的淡黄色树脂光泽。
“你早就发现我了。”她不是疑问句。
李昱嘴角牵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你潜入时,第三块砖松动的声音太响。而且……”他视线扫过她左脚踝内侧,“你的靴筒里藏了发报机,但电池接触不良。每走十七步,就会发出一次蜂鸣,频率0.8赫兹——像只快死的蟋蟀。”
阿什莉瞳孔骤然收缩。她猛地低头看向自己靴子,仿佛要透过厚实的皮革确认那枚黄铜发报机是否还在原位。这动作暴露了太多东西:她确实携带了加密通讯设备,且型号是BOI刚配发的MK-II型;她对李昱的观察力预估严重不足;而最致命的是——她此刻才真正意识到,自己从踏入锡安山起,就始终活在对方的狩魔感官覆盖之下。
风忽然停了。
林间蝉鸣戛然而止,连远处溪流的汩汩声都像被棉絮堵住。李昱耳廓微微一动,五十倍增幅的听力捕捉到三百米外橡树林里传来三声极轻的“咔嗒”,是霰弹枪击锤复位的金属震颤。有人在树冠层移动,靴底蹭过苔藓的沙沙声被放大成潮水般的噪音。
阿什莉显然也听见了。她下意识绷紧后颈肌肉,脖颈线条绷成一道凌厉的弧线,右手悄悄移向空荡荡的腋下 holster——这个本能动作让李昱眸色一沉。他枪口突然发力,重重一顶,阿什莉额角立刻浮现一道青白压痕。
“别动。”他声音比方才更低,却像铁链绞紧,“现在数三秒。三、二——”
话音未落,阿什莉身后十米处的灌木丛猛地炸开!三名黑衣人如离弦之箭扑出,最前方那人左手甩出的飞刀在阳光下划出银亮弧线,直取李昱咽喉!另两人呈扇形包抄,其中一人肩扛的温彻斯特M1897防暴枪枪口已喷出橘红火光——
李昱根本没看飞刀。
他扣动扳机的瞬间,左脚踹向阿什莉膝窝。她猝不及防跪倒,后脑撞上一块凸起的岩棱,眼前金星乱迸。而那枚飞刀擦着她耳际飞过,“夺”地钉入身后松树树干,刀柄嗡嗡震颤。
M1911的轰鸣震得落叶簌簌坠落。李昱连开三枪,子弹轨迹呈完美抛物线:第一发击中飞刀投掷者手腕,第二发掀翻防暴枪手的枪托,第三发子弹竟在空中追上飞刀本体,“当”一声脆响将其击成两截!断刃旋转着扎进泥土,距阿什莉鼻尖仅三寸。
硝烟尚未散尽,李昱已旋身横踢,鞋跟精准砸在第三名袭击者持匕首的右肘。骨骼错位的闷响混着惨叫,那人匕首脱手,却见李昱俯身抄起,反手掷出——匕首贯穿其大腿动脉,血雾喷溅在蕨类植物翠绿叶片上,像泼洒的朱砂。
整个过程不足七秒。
阿什莉撑着岩壁挣扎坐起,左耳嗡鸣不止,额角渗出的血珠顺着太阳穴滑落。她看见李昱站在三具瘫软躯体中央,M1911垂在身侧,枪口袅袅青烟盘旋上升。他右颊被飞刀气流刮出细长血线,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们不是科顿的人?”她嘶声问。
李昱弯腰捡起防暴枪手掉落的弹匣,掂了掂分量:“00号鹿弹,装填了铅锑合金弹头——这种规格,只有锡安山教堂地下军火库能造出来。”他弹壳随手一抛,黄铜弹壳在空中划出闪亮弧线,“但有趣的是……”他忽然转向阿什莉,枪口缓慢抬起,这次对准她心口,“他们刚才用的是‘圣徒十字’手势。”
阿什莉浑身血液霎时冻结。她见过这个手势——在BOI绝密档案《锡安异端图谱》第47页:右掌覆左胸,食指与中指交叉成十字,拇指压于无名指指节。这是“圣洁之环”邪教分支的暗号,该组织早在1921年就被FBI前身BOI列为S级威胁,所有成员名单早已焚毁。
“你怎会……”她声音发紧。
“因为三小时前,”李昱枪口微偏,指向她颈侧跳动的血管,“你在教堂忏悔室偷听告解时,第七个忏悔者就是这三人之一。他右耳后有颗痣,和你今天早晨擦过的同款紫罗兰香膏味道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