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人瞳孔骤缩，魂技“赤炎护盾”刚撑开一半，眼前银光乍现。

护盾如薄冰碎裂。

他的右臂连同肩胛骨，整齐断落。

断口处泛着霜花，竟未溅出一滴血。

第三人暴退三十丈，手中七枚魂骨光芒大放，却见玉长歌已立于他面前，左手虚按其天灵盖，掌心银纹炽盛如日轮。

“领域名——”

“千刃归墟。”

“第一式。”

“——墟字诀。”

那人张嘴欲吼，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看见玉长歌的嘴唇在动，却听不见字句。更恐怖的是，他发现自己正以极慢的速度……一点点变淡。

不是消散。

是被“抹除”。

就像一张画布上刚涂的颜料，正被无形之手耐心刮去。

三息之后，他彻底消失。

连灰烬都没留下。

玉长歌收回手掌，指尖一缕银光缠绕不散。他转身望向远方，那里，一道雪白身影正踏着云气而来，裙裾翻飞如鹤翼，手中捧着一卷泛着柔光的竹简。

“玉公子，”宁荣荣声音清越，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教皇冕下命我送来这个——”她将竹简递出，竹简表面浮现金色小字：《七宝琉璃宗秘藏·十万年魂兽分布图谱（修订版）》。

玉长歌接过竹简，指尖无意擦过宁荣荣手腕。

她袖口滑落半寸，露出一截雪白小臂——腕骨内侧，赫然烙着一枚与他胸口印记同源的、微缩版双螺旋纹！

宁荣荣似无所觉，只轻轻一笑：“对了，老师说……您若问起她为何知道您今日出关，就让我告诉您——”

“——杀戮之都的青铜碑，昨夜……裂了一道缝。”

玉长歌眸光骤沉。

他忽然想起金蛋孵化时，那四团金光中，自己只看了前三团。

第四团……

还在那儿。

静静悬浮，未曾开启。

而此刻，遥远神界，修罗神殿中，修罗神盯着玉长歌胸前那枚搏动的印记，手指无意识叩击神座扶手，发出沉闷回响。

良久，他忽然低笑出声，笑声震得神殿穹顶簌簌落灰。

“有趣……”

“真他妈有趣。”

他抬手一招，神界法则如潮水退去，露出下方凡界某处隐秘山谷——谷底岩壁上，一扇布满锈迹的青铜巨门正缓缓转动，门缝中渗出与玉长歌胸口印记完全一致的银赤双色微光。

门楣之上，九枚倒悬利齿已悄然裂开三道。

“看来……”修罗神站起身，赤眸中燃起千年未见的炽热，“本座得亲自下一趟凡界了。”

他抬起手，指尖凝聚起一滴殷红如血的神力，正欲滴落——

忽然，神殿深处传来一声幽幽叹息。

“阿修，你又忘了规矩。”

修罗神动作一顿。

神殿阴影里，一道身着灰袍的身影缓步而出，袍角绣着与玉长歌腕部同款的双螺旋纹。他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眼清澈如初生婴儿，此刻正静静望着修罗神指尖那滴将落未落的神力。

“神位传承，从来不是选最强的那个。”

“而是……”

“选最痛的那个。”

修罗神指尖神力微微晃动。

他忽然想起玉长歌撕开胸膛时，眼中没有一丝痛楚。

只有……

一种近乎虔诚的、等待已久的平静。

玉长歌站在荒原中央，风卷起他额前碎发。他缓缓摊开左手，掌心向上。

第四团金光，终于开始消散。

光雾中，一尊巴掌大小的青铜鼎静静悬浮，鼎身三足两耳，耳部各铸一头微缩十首烈阳蛇，蛇首昂然朝天，口中衔着三枚浑圆玉珠。

鼎腹内壁，一行古篆徐徐浮现：

【焚尽八荒，唯余真火。】

【鼎分三足，足立三界。】

【持鼎者，代天执刑。】

玉长歌凝视着那三枚玉珠。

其中两枚已泛起温润光泽。

第三枚……

仍是一片漆黑。

他忽然懂了。

这鼎，不是武器。

是刑具。

而那第三枚玉珠要照亮的……

是他自己的命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