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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太古量劫,洞阳大教为护住先天灵根,以宝鉴为引,将整座洞阳山域的清光尽数抽离,凝成‘清光长河’镇压劫气。可长河奔涌至盘江源头,遭逢地肺暴动,清光溃散,碎片沉入江底,化为龙鬼气息……那些邪物,实为清光残魄所寄之躯!”
“你杀鬼影、斩鬼新娘,看似诛邪,实则是在吞噬清光本源!所以元婴炼化如此艰难——因清光非灵力,乃道之胎衣,需以忘形无心之境,方能真正容纳!”
声音戛然而止。山楂浆果化为齑粉,随风飘散。
秦宣怔立原地,脑中轰鸣。原来所谓“钓叟”,根本不是某位隐世高人,而是《清光宝鉴》本身在天地法则下的显化之形!盘江钓图,即是宝鉴残片所衍化的试炼场;钓竿所系,非为取鱼,实为牵引清光残魄,使之回归本源!而自己误打误撞以山楂浆果为饵,触动的并非俞掌教记忆,而是清光残魄对“故人气息”的本能呼应——因那浆果,本就是云岫寒潭灵泉所育,而寒潭之水,恰是当年清光长河溃散时,一缕逸散的支流所化!
难怪俞掌教临走前叮嘱“多钓鱼下来,外边恐怕有一桩大好处”……那好处,岂止是修为进境?分明是整座洞阳山域的道统命脉!
远处,凌风阙方向传来一声清越剑鸣。秦宣抬头望去,只见一道素白身影踏月而来,裙裾翻飞如鹤翼,正是纪青霓。她眉间尚有未散的郁色,可望见石碑前的秦宣时,眸光微亮,脚步不由加快。
秦宣却未迎上前,只静静看着她走近。月光下,她鬓角一缕碎发垂落,颈侧微露的肌肤莹白如玉,腕间玉镯映着清辉,竟与石碑上怪树叶片的脉络隐隐相合。他心中忽然明悟:纪家血脉,本就是清光长河滋养而出的“道种”;而青霓,正是当代最接近本源的载体。老祖宗将她唤至白华殿,怕不只是传道……
“你……又悟到了什么?”纪青霓停在他身前三步,声音轻缓,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秦宣没有回答,只摊开手掌。掌心空无一物,可她却蓦然屏息——那里,正悬浮着一粒米粒大小的琉璃火种,幽幽跳动,映得两人眼瞳皆染上淡金。
“清光。”他低声说。
纪青霓瞳孔骤缩,指尖本能蜷起。她认得这火种!幼时在祖祠守夜,曾见老祖宗以同样火种点燃香烛,焰心映照的,正是白华殿供奉的先天灵根!可那灵根早已枯槁百年,火种映照它,不过徒增悲凉……今日这火种,为何如此鲜活?
秦宣凝视着她眼中倒映的火光,一字一句道:“清光未死,只是沉睡。而唤醒它的钥匙……不在碑上,不在典籍,而在你我之间。”
纪青霓心头剧震,下意识后退半步,玉镯磕在石碑边缘,发出清脆一响。就在这声响回荡的瞬间,整座石碑突然震颤!怪树图腾上的气火骤然分离,上团气化作千缕银丝,下团火凝为万点金星,纷纷扬扬,如雪如雨,尽数没入纪青霓眉心!
她浑身一僵,周身灵力不受控制地沸腾,广寒宫心法竟自行逆转——寒霜未起,暖意先生。泥丸宫内,一株虚幻的灵根虚影悄然萌芽,嫩芽舒展,叶脉中流淌的,正是与秦宣掌心同源的琉璃清光!
“这是……”她声音发颤。
秦宣收拢手掌,火种消失。他望着她额间那点尚未散去的金痕,目光沉静:“是清光在认主。你才是真正的‘宝鉴’。”
山风骤急,卷起二人衣袂。远处,白华殿檐角铜铃无风自鸣,声声清越,直上九霄。凌风阙深处,月矶真人豁然睁眼,手中拂尘断了一根银丝;而云雾最浓处,纪方辞伫立殿门,仰望天穹,喃喃自语:“哲叔……清光醒了。”
盘江钓图之外,乱古劫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稀薄。可无人察觉,江底深处,那条由怨魂绞成的龙形轮廓,正缓缓睁开第三只眼。眼瞳之中,映着石碑、映着青霓、映着秦宣掌心消散的火种,更映着一卷徐徐展开的、由星砂与琉璃共同铸就的古老画卷——《清光宝鉴》全卷。
画卷尽头,一行小字灼灼燃烧:
【清光既醒,宝鉴重圆。
昔者封山,今当启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