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站网址:www.biquge555.com
秦宣纵有疑惑,也只能在心中盘桓,不敢求问酒仙。
“秦小剑仙,你在想什么?”
纪青罕见发现他带着凝重表情沉思。
秦宣道:“酒酿好了,还有七日,便要前往酒仙楼,我有些心神不宁。”
这是人之常情,品酒之人的评价,似乎决定命运。
纪青霓没有说安慰之言。
她想了想,朝后院示意:“开一坛,先尝尝。倘若很难喝,那也有办法。”
“找个小壶,就把你剩下的酒仙贈酒兑进去,总之这次也不是给酒仙人喝的。那些品酒之人既然懂酒仙喜好,就不会说他的赠酒不好。”
“也许,你能拿到上评。”
“之后有仙贝奖励,再用仙贝去那位大师的酒铺买酒仙之酒,以此循环,一直能蒙混到开启酒会。
“这中间有好长时间,够你换各种方式酿酒。”
秦宣眼睛睁大,瞧着侃侃而谈的广寒仙子。
“你是不是早就谋划好了?”
“以防万一嘛,”她拿出那块铜色令牌,“你染了劫气,我这个在此洗灵果的,也会倒霉的。”
秦宣不再多言,往往后院阴凉处。
他拿出两个玉盏,揭开酒封,以天一真水之法将上层清酿引入玉盏。
递与纪青霓一杯,顺口说道:“自己酿的,应当不烈。”
秦宣浅尝一口,而后一饮而尽。此酒入口柔和,回味甘甜,有股浓郁清香,感觉好像不错。
这里的灵果品类特殊,所以酿出的味道,与秦宣预料中大有不同。
一旁的广寒仙子尝罢,也是眼前一亮。
“怎么样?”
“我不会评价,但是很好喝。”
秦宣笑问:“再来一杯?”
纪青霓犹豫了一下,她盯着那坛酒,感觉有一份自己的辛苦在里面,这近两个月时间,她也一直在等待。
不奢望在这升仙地中得到道妙。
能出去就谢天谢地了。
所以,她对秦宣所酿之酒,一直怀有期待。
不知酒仙人如何评价,她觉得挺好喝。
于是,玉手往前一伸,又接住秦宣引来的酒水,把娘亲的教诲短暂忘却了。
两人左一杯,右一杯。
一边喝酒,一边讨论此酒与酒仙所赠之酒味道上的差别,如何改进。
不知不觉,就将一坛酒全部喝尽。
然而,叫人想不到的是...
这酒后劲奇大,竟如山洪暴发,忽然涌起!
那劲头越来越猛,逼得秦宣运转法力压制,奈何在这道场,有酒仙道妙,他的法力压制一样无效。
秦宣晕乎乎间,朝正门看了一眼,确定锁死。
而后倒在了一棵灵果树下,他迷糊时...
看到广寒仙子莲步凌乱,她两颊红,如朝霞映雪,眼眸半开半阖,似晨星闪烁。
“秦...秦宜...”
她很想说,你不说此酒不烈吗?
对着秦宣说话,话没有说完,一个踉跄,失了手中玉盏,青丝半坠,趴在了秦宣的肩头上。
灵果香中玉盏空,仙娥醉倚俏颜红。风摇树影双双卧,月挂枝头梦也浓....
两人相依而眠,很快便睡着了....
七日后。
酒仙镇北,后山山脚下。
“你这酒叫什么?”
上百面招摇的酒旗酒帨之间,秦宣的目光从镇中最高大的四层建筑酒仙楼上收回,看向面前银发老人。
正是酒劫仙安排在镇上的管家,给他金色令牌的那位常庆。
“问你话呢。”
纪青霓见他失神,在旁边用扇子轻敲他小臂。
秦宣指了指手中的酒坛,对面前身骨清癯的老人道:“前辈,我叫它醉生梦死。”
“为何?”
老人笑着问道:“醉生梦死,岂不是很荒唐。”
秦宣当即回应:“我这’醉生梦死”并非荒唐,而是偷得一场飘飘然的好醉,暂且忘了天地规矩。酒中仙,不正应该逍遥自在吗?”
老人听罢,连连点头。
“飘飘然的好醉”这几字落在一旁的广寒仙子耳中,使她不禁展开折扇,稍稍挡在面前。
那日她真是醉得飘飘然,接着某人睡了一天一夜。
她修道至今,从未有过如此失态。
娘说酒不能喝,那是一点不错了。
不过...那酒甜丝丝的,的确好喝.....
纪青霓心态挺好,不给自己添烦扰,那日失态后,两人默契不提。
此时听秦宣意有所指,很想数落他几句,分明是很烈的酒,骗人喝下那许多。
不过,酒仙管家当面,就把话咽了下去。
“随老夫来吧。”
老人领路,秦宣与纪青霓跟了上去。
周围类似老人这样的引路人不在少数,酿酒师也来了许多,他看到了金关和尚与谭山神,不过没有走在一条道上。
“前辈,品酒之人也是如您一般吗?”
“不是。”
老人道:“你这两月在酿酒,而品酒之人,则在钻研酒仙留下的酒。’
也就是说,这些品酒之人,多半也是新入此地的。
秦宣微微皱眉:“如此一来,岂不是会有错漏?”
“无妨。”
老人道:
“酒仙这样做,因他也忘记那醉心美酒是何滋味了。你认为那些品酒之人会错漏,也许他们反而是对的。”
“当然,他们的评价会清算功过,不用担心有人乱评。”
原来如此。
老人稍微说了下规矩,便带着他们入到酒仙楼内部。
此地有六条通道,对应着六位不同的品酒之人。
秦宣朝席位上的品酒之人一瞧,表情一下就古怪起来。
最左边的品酒人,乃是一头白羽仙鹤,双翅交叉,昂着脖子,一副严肃的品酒师姿态。
这白鹤一见到秦宣,不避嫌将目光移开,好像在说,本鹤与这秦子厚不认识。
秦宣知晓品酒规矩,一看到白鹤,便给了纪青霓一个眼神,好像在说“这把稳了”。
裁判里有我的人!
这时,老管家重复了一下规矩。
“品酒之人每次都有六位,你自己挑一位。准备两杯酒,品酒之人喝一杯,如果是上评,抑或是下评。那么另外一杯酒,则可能被酒仙直接召走。”
老管家的意思很明确,道场不怕你挑选熟人。
上中下三种评价,秦宣想着,能混个中就行。
无奖无罚,可以继续混日子。
六位品酒师,最左边的是白鹤,右边他能认出两人,一个是鹰嘴山中的大妖勾魂娘子,另一个是本观的季校长老,剩下三个就不熟了。
秦宣走上前时,李校与勾魂娘子都看了他一眼,也没露什么表情。
从另一通道,比秦宣来得稍慢一些的是个高大青年。
两个月前在王墓外,秦宣与他见过一面,正是赖竞的弟子项彬,当时对方颐指气使邀他一道下墓。
现在,也算是一道下墓'了。
项彬见了秦宣,既带着上院内门看下院弟子的骄傲,亦有对师尊敌对一系的敌意。
同时嘲讽一笑,似乎是在说,那你跑得快,不也进来了?
不过,此等场合,除了露个小表情,他可不敢造次。
知晓此地规矩,项彬捧着酒,看向元松观的季校长老。
季校因潘昂的关系,攀上了罗谷峰一脉,是赖竟的得力干将,办事比申云飞、周仓用心。
此时他们一个酿酒、一个品酒,可谓是珠联璧合。
当下,项彬便与季校对视了一眼。
秦宣这边,自然选中白鹤。
前方有人正在品酒。
秦宣隔着七八丈,与白鹤来了个眼神对视,楼内连传音都无法做到,全看默契。
白鹤看了看他,又看向他身旁的纪霓。
就在这时,品酒台前,一只负责报信的大蛤蟆传来声音:
“侯晓,中评!”
一名魁梧大汉松了口气,从秦宣身旁走过。
老管家在一旁提醒:“到你了。”
“是。”
秦宣承上自己的酒。
两杯酒,其中一杯被白鹤饮下,它喝罢,品鉴了一会儿,旋即给到评价。
那台面上大蛤蟆有感应,喊道:“秦宣,上评!”
此言一出,满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包括大燕慕容氏的那位老儿,也在人群后方全神贯注。
今天走出去了几十人,除了一个下评,其余全是中评。
无论是上评,还是下评,那杯酒都可能被酒仙召走。
酿酒之人心怀忐忑,品酒之人也怕出错。
所以,绝不敢乱给。
人们的目光在秦宣与白鹤身上打转。
第一个上评,出现了。
他们并不认为酒仙喜好的酒是那般好酸的,短短两个月,实在不可能。
这一人一鹤,完全火中取栗!
他们可能在赌,赌酒仙不会轻易出现。
只见,品酒台前的一方金石上,出现三只大蛤蟆,它们一齐捧着秦宣的另外一杯酒,朝空中一举。
这是在等酒仙回应!
一旁的项彬,不远处的金关和尚、谭山神,校尉等人,一边诅咒,一边看戏。
他们很希望酒仙召走这杯酒。
然而,十息过后,三只蛤蟆将酒放了下来。
有人嫉妒心大起,这两个家伙赌对了!
金关和尚、校尉等人一脸可惜,心中也生起贪念。
秦宣心神一松,没想到白鹤会搞这一出,他皱着眉,朝白鹤望去。
但是,白鹤却一脸遗憾,不断朝天上看,那样子颇为失望。
下一刻,但见光华一闪,秦宣手中多了一大串贝壳,足足一百仙贝!纪霓因铜令与他绑定,获得了二十仙贝。
而作为品酒人,白鹤的脖子上也挂了一圈仙贝。
这让许多人眼红。
外围传出一些议论声,品酒席上的季桉、勾魂娘子等人,也神色微变。
趁此时机,项彬极为自信地递上了他的酒。
季桉喝完,感觉此酒极为猛烈,入口之后,肺腑全是酒气,非一般人能酿出。
他知晓项彬来历,当下心中有底,又有秦宣白鹤这对成功案例。
于是,与项彬确认了一个眼神。
大蛤蟆生出感应,喊道:“项彬,上评!”
接着,又出现了三只蛤蟆手捧酒盏的画面。
到了第九息,仍然没有反应,李校长老与项彬都快笑了,大把仙贝就要到手。
但到了第十息,所有人都瞧见,那三只蛤蟆冒出金光,化身三只金蟾。
酒水,消失了!
人们感受到一股沧桑古朴的气息,仅是嗅到一丝,便汗毛战栗,乃至魂魄都在震颤。
这一丝丝气机,来自大劫前的得道者!
人们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项彬浑身颤抖,又有些激动,他对自己的酒,有信心。
罗谷峰上的鸥道人不仅会养鸽子,更是酿酒高手。他与赖关系极好,作为赖竟的弟子,项彬近水楼台,为了讨好长辈,便从鸥道人处学来酿酒之法。
就连峰主,也夸赞鸥道人的酒烈。
此刻,他心中生出另外一个想法。
不由转脸看向秦宣,内心忽然兴奋。
‘酒仙人没有召秦宣的酒,却召我的酒,这说明什么?说明我的酒便是酒仙人的认可!”
‘师父让我来灭这小子的气焰,此刻已经没必要了。”
‘若我被酒仙人看重,岂会在乎这个小子?”
他越想越觉有理,酒仙作为道场之主,一个念头便能洞悉此地一切,将自己的酒召走,必有道理。
他屏住呼吸,怀揣一丝丝惊恐,还有巨大的野望。
那边的季桉,心情与项彬差不多,心脏怦怦乱跳。
然而...
一个无情却平淡的字眼落在每个人的心头上:“下。”
同一时刻,秦宣的那杯酒,也消失在台面上,三只变作金蟾的蛤蟆,气机短暂与这片小天地相连,于是顫栗地望向上空。
蛤蟆山的范达、范寻以及陶长老,三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模糊的画面中,
他们瞧见一个身挂葫芦的雾中身影,一口喝干了秦宣的那杯酒。
接着,一道声音落下:“上!”
秦宣手中,顿时多了一大串贝壳,足足两百仙贝。纪青霓拿到了五十仙贝。
白鹤的脖子上,又挂了一大圈仙贝。
众人瞠目结舌,没想到会是这等结果!
就在这时,惊悚之事发生,两道灰色气流,分落在季校与项彬身上!
季桉怪叫一声,双目陡然血红,他化作一道红色魔影冲了出去,众人全都闪避。
季桉怪叫怪冲,径往后山。
项彬的修为底蕴皆胜过季校,他自知下场,心神当场崩溃,带着血色的瞳孔朝酒仙楼上空喊道:
“酒仙前辈,我的酒多受江山长辈赞誉,怎会输给他!!”
他这一吼,既是心中有愤,也在借机道明自家根脚,这是他唯一的保命机会。
酒仙楼上空并没有声音响起,但是内出现了一些变化。
正欲再次喊话的项彬,发不出声音了....
他的身体,像是泡沫散开一般,无声无息地化作光点消散,在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时,神魂俱灭。
项彬,被抹除了。
他是灌江山内门弟子,在罗谷峰上颇有关系,这等身份放在云州府一带,便是碰见其他宗门的长辈,也能说得上话。
但在这里,说是一只蚂蚁,也不为过。
能从太古存至今世的古之劫仙,根本不存在顾忌。
周围人低下头,瑟瑟发抖,那些想钻空子的人,全都打消了念头。
不少人认出了秦宣的身份。
毕竟,他近来在城内大有名气,且在平原王墓光罩碎裂之前,还与几大势力针锋相对,受到许多人注目。
没成想到了这里,他竟然还会酿酒。
而且酿出了让酒仙人满意的酒!
既懂风月便懂酒,这句话确实有一些说法。
季校的位置上,很快补充上一人,那位老管家没有任何情绪波动,让酒仙楼中的品酒继续进行。
他转脸对秦宣笑道:
“能得酒仙赞誉,你是这千年中的第一人。”
“且小友还是首次酿酒,委实不易,老夫在此许多年,亦是第一回遇上这等情况,难怪叫醉生梦死,果有其理啊。”
不远处,那三只大蛤蟆全程目睹之后,又听到了老管家的话。
老人好像在说,东胜神州的风月小剑仙,是酒仙认定的千年第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