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站网址:www.biquge555.com
“所以您一直不敢开。”卫大哥目光锐利如刀,“因为您知道,地宫深处,藏着您当年没能带走的东西。”
释能身形一僵,捻动佛珠的手指骤然停住,指节泛白。他缓缓抬起眼,目光第一次不再是慈悲,而是带着一种被洞穿秘密的、近乎凶戾的审视,死死盯住卫大哥:“施主……究竟是谁?”
卫大哥不答,只静静望着他,眼中金芒一闪而逝,竟与方才陆千霄识海中那巨大白气虚影口器深处的幽暗漩涡,诡异地同频共振。
烛火猛地一跳,将三人影子拉长,扭曲,重重叠叠投在斑驳墙壁上,如同无数纠缠的鬼影。
就在此时——
“师父!”一名年轻僧人跌跌撞撞闯入禅房,脸色惨白如纸,“不好了!地宫……地宫佛眼……它自己……自己流血了!”
释能霍然起身,僧袍鼓荡!他再顾不得伪装,眼中血丝密布,一把抓起墙上铜棍,转身便冲向大殿方向,脚步快得带起残影。
卫大哥与陆千霄对视一眼,无需言语,紧随而去。
大殿内,佛香氤氲。那尊丈八高的弥勒佛像笑容依旧憨厚,可左右两枚琉璃佛眼,此刻正汩汩淌下粘稠、暗红、散发着浓烈铁锈腥气的液体,顺着佛面滑落,在莲座上积成两小滩刺目的血泊。
“阿弥陀佛……”释能踉跄几步,扑倒在佛前,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石砖上,发出沉闷声响。他颤抖着伸出手,指尖悬在血泊上方寸许,却不敢落下。
卫凌风目光扫过佛像底座。那莲座并非整块石雕,而是由三十六块青石严丝合缝拼接而成,每一块石面都刻着细密梵文,而其中一块……石缝边缘,竟嵌着半片早已干涸发黑的龙鳞!
卫凌风心脏狂跳!她一步上前,不顾释能阻拦,指尖凝聚一道极细雷光,“嗤”一声精准点在那龙鳞边缘——
咔嚓!
龙鳞应声剥落,露出下方石面。那里没有梵文,只有一行用极细金线蚀刻的小字,字迹古拙,却与卫凌风记忆深处某本禁书扉页的题跋一模一样:
【吾以龙血为引,封归墟于渊。若鳞落,息返,当以吾之后人血契为钥,启门断孽。】
后人……血契……
卫凌风猛地抬头,视线如刀,直刺释能后颈——那里,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暗红胎记,正随着他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形状,赫然是一枚蜷缩的、闭目酣睡的幼龙!
卫大哥已无声无息绕至佛像背后。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对着佛像后壁虚空一按。
没有轰鸣,没有震动。
只有一声悠长、苍凉、仿佛自亘古传来的龙吟,在所有人耳畔无声炸响。
佛像后壁,那面绘满飞天藻井的墙壁,竟如水波般荡漾开来,显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被幽蓝磷火照亮的石阶。阶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以及……一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仿佛亿万虫豸啃噬骨骼的细微“沙沙”声。
释能瘫坐在地,面如死灰,喃喃道:“……原来……原来你才是钥匙。”
卫大哥转身,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肩头,竟镀上一层淡淡金辉。他看向陆千霄,声音低沉却清晰:
“陆千霄,你记不记得,你入门时,玄一宗长老曾说过——你这一脉,祖上并非凡俗,而是‘镇海龙裔’之后?”
陆千霄如遭雷击,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她当然记得!那日她初入山门,白发苍苍的执法长老枯瘦手指抚过她颈后胎记,浑浊双眼爆发出骇人精光,一字一句如惊雷炸响:
“好!好!好!陆家血脉,龙鳞未褪!此子……此子必为镇海柱石!”
原来……原来那胎记,从来不是什么祥瑞印记。
是封印。
是枷锁。
是三百七十二年前,那个跪在礁石滩上的少年,用自己断裂的龙角、燃烧的龙血,为整个栖霞湾钉下的……最后的钉子。
而她,是他血脉的延续,是他未竟之誓的承继者。
大殿内,佛眼血泊无声扩大,幽蓝磷火映照下,卫大哥伸出手,掌心向上,静静等着。
陆千霄盯着那只手,指尖颤抖。她想起方才梦境里那场荒诞又真实的痴缠,想起自己主动献上的吻,想起那句“卫大哥,我好想你”……原来不是春梦,不是心魔。
是血脉深处,沉睡已久的龙裔,在认出同类时,最原始、最炽热、最不容抗拒的呼唤。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悬在卫大哥掌心上方,微微发烫。
月光,正巧穿过窗棂,落在这两只即将相握的手上。
石阶深处,“沙沙”声陡然加剧,仿佛千万白气正疯狂涌向那扇刚刚开启的、通往深渊的大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