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站网址:www.biquge555.com
眼看那座依山而建的渔村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圆形海湾。
陆千霄冰蓝美眸圆瞪:
“这什么情况?村子呢?怎么变成个海湾了?!”
卫凌风眉头紧锁,同样是一脸震惊:
“我也搞不...
卫凌风体内雷光未敛,指尖尚在微微发麻,那股磅礴却温顺的天地元气仿佛早已候在经脉之外,只待他心念一动便奔涌而入,如江河归海,毫无滞涩。他睁眼时眸中湛蓝电芒尚未褪尽,呼吸微促,胸膛起伏间竟隐隐有龙吟余韵在喉间震颤——不是幻听,是真真切切自丹田深处翻涌而出的、带着远古威压的嗡鸣。
陆千霄被他攥住手腕,腕骨微痛,可她顾不上抽回,冰蓝双瞳死死盯着卫凌风额角渗出的细汗与耳后那一道骤然浮现又隐没的暗金鳞纹。那纹路她认得,玄一宗秘典《太初龙鳞图》残卷里提过:唯有龙气反哺、因果加身、命格被天道亲手点化之人,才可能在破境时引动鳞纹现世。可这村子哪来的天道?哪来的龙气?!
她猛地抬头,目光如刀劈向释能:“大师,您说村民许愿,得龙遗蜕庇佑……那他们许的,都是什么愿?”
释能捻珠的手指一顿,佛珠相撞发出一声极轻的“咔”。他并未答话,只抬眼望向窗外——夜色浓稠如墨,海风忽然止了,连浪声都悄然退去,整座海音村陷入一种诡异的静默。就连远处几户未熄的灯火,也忽明忽暗地跳动起来,像被无形之手扼住了咽喉。
就在这死寂将要凝成实质的刹那,陆千霄袖中那枚始终温润的龙鳞碎片,毫无征兆地灼烫起来!
不是温度的灼热,而是某种更深沉、更蛮横的刺痛,仿佛有根烧红的银针顺着血脉直扎进心口,狠狠一搅!她闷哼一声,膝弯一软,若非卫凌风及时伸手托住她后腰,几乎跪倒在地。她左手本能按上心口,指尖触到衣料下那枚龙鳞,可这一次,它不再温顺蛰伏,而是剧烈搏动,每一次起伏都像一颗活物的心脏在疯狂擂击她的肋骨!
“陆千霄!”卫凌风声音陡然绷紧,掌心已覆上她后心,八品炼气境的精纯元力不要命地灌入,试图稳住她紊乱的气息。可那龙鳞的搏动竟将他的元力尽数吞噬,非但未平息,反而愈发狂躁——
嗡!
一道无声的震荡以陆千霄为中心炸开。禅房内烛火齐齐爆灭,桌案上茶盏嗡嗡震颤,杯中残茶荡起细密涟漪,涟漪中心,竟浮现出一粒米粒大小的、凝而不散的暗金色光点!
释能脸上的慈和笑容第一次彻底碎裂。他霍然起身,肥硕身躯爆发出与体型完全不符的迅疾,僧袍鼓荡如帆,枯瘦手掌闪电般抓向那粒金光!可指尖距金点尚有三寸,一股沛然莫御的斥力轰然爆发,释能整个人如遭巨锤击中,闷哼一声倒飞出去,“砰”地撞在门框上,木屑纷飞!
“师父!”门外值守的年轻和尚惊呼闯入,却被眼前景象惊得僵在原地——
那粒金光悬浮于陆千霄心口前方,缓缓旋转,每转一圈,便有无数细如游丝的暗金光线自其中迸射而出,如蛛网般向四面八方延展、刺入虚空。光线所及之处,空气扭曲、光影错乱,禅房四壁竟开始浮现层层叠叠的、半透明的重影:同一张供桌,却有七种不同陈设;同一扇窗,映出三种截然不同的月色;甚至释能和尚跌坐的姿势,在重影里竟有五种不同的角度与表情……
因果显形!
陆千霄牙关紧咬,唇瓣已被自己咬破,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她终于明白了——不是村子的因果太乱,是有人用更霸道的因果之力,将真正的目标死死裹在核心,织成了一座层层嵌套的迷宫!而此刻龙鳞暴动,不是失控,是在强行撕开第一层伪装!
“不是村民……”她喘息着,每个字都带着血沫,“是那个……许下最大愿望的人!他在……遮掩自己!”
释能挣扎着撑起身子,脸色灰败,额角沁出血珠,却仍死死盯着那粒金光,眼中再无半分慈悲,唯有一片深不见底的、近乎贪婪的狂热:“原来……原来如此……龙鳞择主……竟能主动溯因……老衲……老衲等了三十年……”
他猛地转向卫凌风,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施主!快助她!龙鳞现世,因果反噬必至!若她撑不住,此地所有因果线都会崩断,届时污秽倾泻,万劫不复!你若真想救她,就按我说的做——”
卫凌风看也没看他,右手五指已深深扣进陆千霄后颈衣领,拇指用力按住她颈侧动脉,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别听他的。陆千霄,看着我。”
陆千霄涣散的瞳孔艰难聚焦,撞进他幽深如寒潭的眼底。那里没有恐惧,没有犹疑,只有一种近乎凶悍的专注,像猎豹锁定濒死的幼兽。
“你不是在找人。”卫凌风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钉,凿进她混沌的识海,“你在找‘钥匙’。龙鳞把你拉进来,不是为了让你帮谁许愿,是让你……把锁打开。”
陆千霄浑身一震。对!不是找人!是开门!龙鳞从不指引方向,只标记锁孔!她一直错了!她不该顺着那些杂乱因果去“找”,该顺着龙鳞的搏动去“撞”!
心念电转,她不再抗拒那灼痛,反而主动将全部神识沉入心口龙鳞——不是安抚,是命令!
“开!”
无声的咆哮在灵魂深处炸响。
嗡!!!
那粒暗金光点骤然膨胀,化作一道旋转的、直径尺许的竖立金环!金环边缘锋锐如刃,环内并非虚空,而是翻涌着无数破碎的画面:一个青衫少年在暴雨中跪拜海崖,指尖鲜血滴入浪花;一只苍白的手将一枚染血的青铜铃铛埋进沙丘;一座孤坟前,有人年复一年放下新茶,茶香氤氲中,坟头石碑上的名字却始终模糊不清……
金环猛地一颤,所有画面如玻璃般寸寸龟裂!裂痕深处,透出一线真实的、带着咸腥气息的夜风。
就在这一线真实即将撕裂整个幻境时——
“阿弥陀佛——”
释能和尚的吼声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他竟一头撞向金环边缘!没有血肉横飞,他肥胖的身躯接触金环的瞬间,竟如蜡像般迅速融化、坍缩,最终化作一团粘稠的、不断蠕动的黑色胶质,轰然砸向金环中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