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刹那间,陈知白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
一次两次是巧合,那三次呢?
他垂下眼帘,将刹那惊疑尽数敛入眼底。
面上重新浮起温和笑意,快步行至潘元君座前,双手托起那枚金印。
“启禀祖师:”
陈知白尽量让自己显得坦诚一些:
“弟子修为浅薄,如今更是初立法派,库中空空如也,一座道藏秘境开发耗费何止亿万?弟子纵有心想经营,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这金印......”
他顿了顿,将金印举高三分。
“弟子愿借花献佛,献于祖师,以谢祖师教导之恩。”
殿中倏然一静。
六位元君齐齐望来,目光各异。
有错愕,有审视,有玩味,亦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深意。
潘元君怔了一瞬,随即哈哈大笑,声震殿梁。
“你这小子!”
他以手指点了点陈知白,笑骂道:
“简直胡闹!此乃宗门公器,奖惩分明,岂能私相授受?你置道枢玄府于何地,又置本座为何人?今日本座若是收了,教天下修士如何看待御景天?又如何看待本座?此事休要再提!”
说罢,语气稍缓,但依旧严厉:
“你之心意,本座心领,但此物是你第七法派崛起的根基,当善用之,莫负宗门栽培!”
陈知白闻言,略一沉默,不得不收起金印,后退三步,躬身一揖:
“弟子受教了。”
殿中气氛恢复如常,几位元君又说了几句场面话。
陈知白一一应对,礼数周全,神色如常,仿佛方才献印之举,只是一时冲动。
待出了大殿,天光正盛。
陈知白看了一眼透着微光的天空,只觉寒意如潮。
回到云澜浮屿,第七法派依旧沉浸在夺魁喜悦中,弟子走路带风,面上挂笑。
看到他,无不心悦诚服,远远拱手作揖。
陈知白微笑颔首,看起来神色如常,径自入了静室,关上门。
室内幽静,法灯光柔。
他独坐椅上,久久不动。
蠕虫秘境的回归,令他嗅到了一股宿命的味道。
这是有人在刻意安排?
可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谁能在六位元君的眼皮底下,不动声色地将一座道藏秘境,通过种种巧合,最终稳稳送入他的手中?
现在想想,梁澈梁真君座下弟子,因为服用碧阳丹,成绩作废之事,当时只觉是意外之喜,是运道使然。
如今想来,那一幕,倒像是戏文里写好的桥段,环环相扣,恰到好处。
然而,他怎么确定梁真君座下弟子能夺魁?
又怎么确定那名弟子会服用丹药?
更怎么确定,被除名之后,顺位递补的就是第七法派弟子?
变数太多太大了。
人力岂能算尽?
所以说,这一切,当真是阴谋?
陈知白闭上眼,无数细节如走马灯般掠过。
思绪徜徉间,倏然有传讯符,悄然而至。
是礼云极发来的消息。
却是砚城李家李啸渊已然按照约定,准备好了灭活疫病,随时可以准备登阶科仪,登阶洞玄。
希望陈知白能来坐镇一二,保证科仪进度。
陈知白放下传讯符,一道灵光倏然划过脑海。
登阶科仪?
莫非这一切,都是一场盛大而隐晦的登阶科仪?
可以一座道藏秘境为登阶代价?
这手笔未免大得骇人听闻。
还是说,这只是顺水推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