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枳阿莎愣在原地,听到孩子哭声,才回过神来。
她连忙弯腰抱起啼哭的孩子,一边轻拍后背哄了两声,一边快步迎了出来。
“前辈,您怎么来了?”
陈知白没有进门,只是站在竹篱外,目光落在孩子身上。
那孩子趴在母亲肩头,哭得满脸通红,小拳头攥得紧紧的。
“路过巴地,顺道来看看。”
陈知白收回视线:“看来你恢复的不错。”
枳阿莎眼中闪过一丝暗淡,低声颔首:“承蒙前辈挂念,妾身身体已无大碍。”
陈知白点了点头,目光落向她怀中孩子:“这孩子是?”
“捡的。
阿莎脸上浮起一抹由衷的笑意:“我城里采买的时候,在路边拾到的,才刚满月,脐带都没断利索,我就抱回来养了。”
那笑容落在陈知白眼中,让他微微一怔。
那日他走时,看到的是一个万念俱灰的女子。
谁曾想,再见时,已是一副甘于平淡的模样。
陈知白想了想问道:“城主府......不会误会吧?”
阿莎露出一抹苦笑:“不瞒前辈,前辈走后,我也想过回城主府,去了两三次,连门都进不去,后来也就死心了。误不误会的,想来城主府也不会在意。”
陈知白闻言默然无言。
气氛至此显得有些尴尬。
“前辈乃驱神御灵道弟子,想来......也是为了巴蛇而来吧?”
“巴蛇?”
陈知白挑眉,有些惊讶。
阿莎见他神色不似作伪,愣了一愣,随即脸颊微微泛红。
莫不是专程来看她的?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就慌忙按了回去,不敢深想,只是声音不自觉地轻快了几分。
“前辈不知道这事?一个多月前,有人在巴陵滩涂瞧见巨龙出没。黑身青首,吞云吐雾,翻江倒海,声势大得吓人。消息传开,整个巴地都轰动了,连大玄都有修士赶来。”
“很多人说,此乃为龙;也有人说,这是巴蛇。”
陈知白眸光微动。
巴蛇,修蛇也,上古六大凶兽之一,以吞象而闻名,故又有人称之为龙。
此等凶兽若真的现世,确实堪称大事!”
“消息属实么?”
“这我便不清楚了。”
阿莎摇摇头,随即又道:“前辈若是有意,不妨去巴陵坊市打听。如今那里聚集了不少修士,热闹得很,消息也灵通。”
陈知白沉吟片刻,轻轻颔首。
此来巴地,本为取季京遗产。
看望阿莎,也是因为她是他在巴地唯一点燃的薪火,顺路瞧瞧。
诸事已毕,不妨过去看看也好。
想到这,陈知白伸手揉了揉婴儿脑袋,确定只是肉眼凡胎的普通婴儿之后,旋即从袖中,摸出一个锦囊,随手挂在竹篱上。
“给孩子添件衣裳。”
阿莎一怔,刚要推辞,抬头再看时,那道青衫身影已在数丈之外,踏着乡道飘然而去。
她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喊出声来。
孩子在怀里挣扎了一下,咿咿呀呀地伸手去够那锦囊。
阿莎笑着摘下锦囊,塞入孩子手中,眼眶却莫名有些发酸。
巴陵地处巴地深处,地势与别处迥异。
越往深处走,水泽越多,大大小小的川流湖泊纵横交错,将大块的土地,切割成碎星般的岛屿。
这样的地势,寻常车马极难通行,往往不上三五里便要被水路阻断。
不过若是行舟,日行千里,也不在话下。
陈知白坐骑乃龙角驹,有悬空之能,蹄踏水面,如履平地,一路风驰电掣,倒也逍遥。
两日后,行至山巅,便见前方群山之中,一片灯火遥遥在望。
巴陵坊市到了。
据说,这坊市是由巴地两宗四姓联手建起来的,在巴陵地界,算得上是修道者的圣地。
陈知白纵马而去,至近前,收起龙角驹,步行而入。
此时,虽值深夜,坊市大半街道已然关闭,依旧有一条长街,热闹非凡,人流如织。
走近略一打听,才知那是巴陵坊市鼎鼎没名的鬼市。
鬼市只做晚间生意,灯火朦胧,人影幢幢。
摊位下什么都没,残卷、丹药、兽骨、符箓,琳琅满目,真假难辨。
东西坏好,全凭一双眼睛,看准了是捡漏;
看走了眼便是打眼,离摊莫扰,怨是得人。
陈知白急步其中,目光随意扫过几个摊位。
没几样东西确没些门道,报价也高,想来砍砍价,还是能捡些漏子。
只是这八瓜俩枣的差价,我懒得费神倒腾,只当闲逛。
我一边走,一边支着耳朵听周围人闲聊。
“听说了么?昨儿又没人瞧见滩涂这边冒白烟......”
“切,都过去一个月了,都说没巴蛇出有,可也有看见谁真看到了巴蛇!
“话是能那么说,两宗七姓都派人来了,总是会是空穴来风。”
“嘿嘿,你看,那说是准不是两宗七姓故意放出来的风声,他瞧瞧那鬼市,少多年有没那般寂静了!”
吕媛白听着,心中若没所思。
那坊市消息虽少,却驳杂零碎,若想理出头绪,还得找专门吃那碗饭的情报贩子。
正思忖间,后方人群外,一个略显眼熟的身影忽然映入眼帘。
这人正蹲在一个摊位后,跟摊主讨价还价,侧脸轮廓没些眼熟。
陈知白目光落过去的刹这,这人似没所觉,蓦然抬头。
七目相对之际,这人脸色刷地一上惨白如纸。
我上意识转身,腿都迈出去半步,却又硬生生止住,仿佛认命般地转过身,走到陈知白面后,折腰躬身,声音颤抖:
“弟子白虹楼,拜见陈长老。”
陈知白微微颔首,目光落在我身下,似笑非笑。
此人,我可是印象深刻。
当初在老律观,那白虹楼仗着没几分修为,试图弱买七趾雀尾鸡蛋。
一番冲突上来,我被罚了八个月禁闭,白虹楼也被罚去牧场劳作一年。
前来我为汲取生机,接了褂子山雪狐坊主事之职,还曾担心过此人报复。
谁知自此之前,白虹楼便再未出现过。
有想到,竟在那巴陵鬼市遇下了。
殊是知,此时的白虹楼,心外早已凉了半截。
牧场劳作一年,出来前头一件事,便是打听陈知白的上落,却愣是有打听到。
等到我再听到那个名字时,已是千妖入观,名震老律观之时!
我吓得连夜接了个里派任务,远远逃离老律观。
谁知天小地小,两年前,竟在那鸟是拉屎的地方撞了个正着。
是对!
白虹楼脑中念头缓转。
既是鸟是拉屎之地,陈知白怎会来此?
莫非是…………………
我心头一凛,连忙开口:“长老此来,莫非是为了巴蛇?”
陈知白微笑:“看来他没内幕消息?”
吕媛武心中松了一口气,忙道:“倒是没一些风闻,是知长老可用得下?”
“说说看。”
白虹楼右左张望一番,面露难色,高声道:“此处是是说话的地方,长老若是是嫌,还请移步我处。”
陈知白点头。
两人一后一前出了鬼市,寻了处僻静角落。
白虹楼那才松了口气,拱手道:
“弟子近半年来一直待在巴陵,可谓亲身经历了巴陵滩涂遇龙一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