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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景色,看得陈知白满心荒谬。
下马威么?
他与这季京素未谋面,更谈不上仇怨,无冤无仇,做这等损人不利己之事,图什么?
还是说......老律观主隐瞒了什么?
心思转动间,他面上却不见半分异色,反倒自来熟一般,径直穿过众人,寻了块青石,拂了拂衣摆,施施然坐下。
院中谈笑声似微微一滞。
有人瞥了他一眼,又收回目光,见此间主人季京并未开口,便也权当未见,继续闲聊。
话题兜兜转转,不免落到最近最热门的那桩事上。
“我听说,师门打算在全国推行驿递新政,若能拿下代理商的名额,少不得能分一杯羹。”
一名蓄着短须的修士,看向众人:
“诸位可有兴趣?”
话音落下,便有人皱眉道:“驿递一事,牵扯多少世家商路的利益?牵一发动全身,师门怎会突然要行新政?”
“这新政倒也不是贸然推行。”短须修士笑道,“云台治那边已经验证过了,效果不错。”
此言一出,众人皆露讶色,纷纷追问。
短须修士也不藏着掖着,三言两语,便将通衢商会架构娓娓道来。
中转站、代理商、价保制度......听得众人,目露恍然。
“好一个”
“好一个另起炉灶!”有人赞道:“不知此策出自哪位真君之手?莫不是天衡峰那位?”
短须修士摇了摇头,面上露出几分古怪笑意:
“说来诸位恐怕不信,这法子并非出自哪位真君,而是老律观一名弟子之手。叫什么.......陈知白。我家师尊提及此事,多有感慨。”
老律观三字一出,众人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季京。
“老律观?”一名灰袍修士笑了起来,“老律观果真是人杰地灵,出了季师弟这般人物不说,如今又冒出一个来。”
季京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随即松开,淡淡道:“我久不回观,对他并不熟悉。”
他神色淡漠,语气也淡,显然不欲多谈。
灰袍修士见状,不露声色的转了话锋,笑着奉承道:“不过,商贾之才再强,也不过下九流的本事,哪能与季师弟相提并论?”
众人纷纷颔首。
“季师弟入道一年便登阶入玄,二年而入玄大乘,这般天资,放眼御景天也屈指可数。”
“修行一途,比的终究是境界,而非钻营之能。”
“是极是极!”
季京闻言面露一丝笑意,目光一转,像是方才注意到院中多了一人,一脸惊讶道:
“你、你是陈师弟?”
说着,便是看向一旁的童子,嗔怪道:“请来了陈师弟,怎么不说一声?”
那童子连忙躬身道歉。
陈知白平静看着,甚至懒得打圆场。
只是微微一笑,不咸不淡的见礼道:
“陈知白,见过师兄。”
“陈知白”这三个字一出。
院中诸人齐齐变了脸色。
方才高谈阔论的那几位,脸上笑意顿时微微一僵,看向季京的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
“久仰!”
季京拱手笑道,场中气氛却为之一凝。
倒是那灰袍修士,干咳一声,率先笑出声来:
“这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他看了看陈知白,又瞥了一眼季京,只拱了拱手,“在下石峻峰,方才言语间若有冒犯,还望陈师弟莫怪。”
陈知白颔首还礼:“言重。”
那蓄须修士也回过神来,拱手笑道:
“在下赵通,久仰陈师弟之名,不想今日当面错过,失礼失礼。”
余人纷纷拱手,一一通了姓名。
陈知白平静回应,不喜不恼。
季京温文尔雅道:
“此番请师弟过来,别无他事,乃是听师门传讯,说师弟已至御景天,我想着师弟初来乍到,人生地疏,总该有人尽一尽地主之谊。”
“顺便......”我抬手示意在场诸人,“也为师弟介绍几位同道坏友,日前修行路下,也没个照应。”
众人纷纷颔首,气氛比方才冷络是多。
桑守拙一一应和,面下始终带着浅淡笑意,既是冷切,也是疏热。
加入闲谈之中。
闲坐约莫大半个时辰,我便起身告辞。
朱楠也是挽留,只道:“师弟往前若没闲暇,尽管来坐。”
桑守拙含笑应上,转身离去。
御景天极小,浮岛如林,廊桥如网,纵横交错,七通四达。
若是是熟路径之人,怕是绕下小半日也寻是着方向。
坏在桑守拙记性极坏,来时走过的路,一绕四绕之上,一步是差地走了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