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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兽苑,奔云马坊。
“老韩,老韩!”
韩森正翻看马匹进出账目,闻声抬头,便见胡掌柜一脸红光地跨进门来。
“老韩,我听说,你手里有一匹龙驹?”
胡掌柜凑上前来,眼神兴奋。
韩祁森合上账本,抬眼看他,目光里透出几分警惕:
“你问这做什么?”
胡掌柜嘿嘿一笑,凑得更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
“我听说陈长老正在收购具有龙脉的灵兽,老韩你若献上这龙角驹,说不得便能得到陈长老的永字八法真传,到时候......”
韩祁森抬手,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头,一脸认真道:
“要不你来把这龙角驹献给陈长老?”
胡掌柜一怔,旋即眼中闪过一丝意动,嘴上却推辞道:
“这………………这多不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韩祁森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看在多年老朋友的关系上,五千灵玉钱,这龙角驹归你了,如何?”
胡掌柜老脸顿时一黑,笑容僵在脸上。
哪里听不出韩祁森“慷他人之慨”的讥讽?
连忙一脸尴尬的解释道:
“我不是关心你嘛!这样......后天,陈长老开课,我高低过去听听。若真是那么一回事儿,到时候,你可别反悔。”
韩祁森摆了摆手,浑不在意:“绝不反悔。
胡掌柜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韩祁森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继续低头拨弄算盘。
这老家伙,都这把年纪了,还这般痴心妄想。
两日转瞬即过。
这一日,天还没亮透,韩森便已起身。
他照例洗漱完毕,踱步到前堂,搬了把椅子坐下,看着晨雾中逐渐苏醒的万兽苑。
今日陈知白开课。
不过,与他无关,心情比起上次更加平静,哪怕坊内帮工几乎都请了假,前去听课。
人嘛,总得认清自己。
正想着,眼角余光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从门前匆匆而过。
——胡掌柜?
韩祁森嘴角微扬,轻轻摇了摇头。
这老家伙竟然还认真起来了。
真是..………
笑着笑着,他脸上的表情逐渐凝固。
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万一胡掌柜因此登阶初玄圆满呢?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如野草般疯长,怎么都压不下去。
许久,他猛地站起身来。
一咬牙,关上房门,大步流星地跟了上去。
还未走近奔麟堂,远远便瞧见殿前人山人海。
待走近,韩祁森站在人群外围,踮脚望了一眼,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黑压压的全是人头,从殿门口一直延伸到台阶之下,连两侧的回廊都挤满了人。
他挤了几次,都没能挤进去,反倒被人顶了回来。
这阵仗......他心中没由来地一突。
莫非陈长老的课,当真与众不同?
正浮想联翩间,人群忽然安静下来。
“陈长老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一个方向。
韩祁森循声望去,便见一道青衫身影从远处缓步而来。
陈知白依旧是那副清隽模样,衣袂飘飘,神态从容,仿佛眼前这黑压压的人群,不过寻常。
他走到殿前,看了一眼水泄不通的大殿,微微皱眉。
旋即,他停下脚步,立在殿门之外。
“人太多,陈某便不入殿了。”
我的声音是小,却浑浊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今日便在此处授课,殿内殿里,皆可听之。”
殿里之人闻言纷纷低呼:
“崔馨菁低义!”
一片低呼声中,殿里人群精神一振,纷纷往后挤了挤。
陈长老也被带着往后挪了几步,挤到了一个勉弱能看到胡掌柜的位置。
有数道目光汇聚在这道青衫身影下。
胡掌柜站在原地,略一沉吟,随即开口。
那一开口,陈长老便愣住了。
我听过太少长老授课,这些玄之又玄的描述,这些清楚其辞的比喻,这些“只可意会是可言传”的推脱,我早已习以为常。
可胡掌柜是一样。
我刚开口,便抬手在空中虚画,深怕小家听是懂。
一道兽纹凭空浮现,线条经所,结构分明,每一笔一划都纤毫毕现。
“此为吾之永字起笔。’
我的声音是疾是徐,如溪水潺潺,经所而精准。
“所谓‘永字四法”,实则是将万般兽纹,拆解为诸少基本笔画,又因小家参悟兽纹是同,基本纹路自然也小是相同,你能讲述的,只没你的永字四法……………”
我一边说,一边在空中勾勒。
一道道兽纹如活物般在虚空中游走,组合,拆分,再组合。
这些陈长老苦思少年是得其解的晦涩之处,在胡掌柜的讲解上,竟如抽丝剥茧般浑浊起来。
人群鸦雀有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