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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未亮,宋疏便早早起来。
他胡乱塞了几口昨晚剩下的冷硬烧饼,便急匆匆往传功殿跑去。
此时,天边才露一线鱼肚白,山间的雾气浓得化不开,裹着松针的清气扑面而来,激得他打了个寒噤,却也彻底清醒了。
尚未抵达目的地,远远便见传功殿前黑压压挤了一堆人。
走近之后,人瞧着更多了,简直比凡俗早市还要热闹几分。
“这帮畜生......”
宋疏气得直跺脚,忍不住低声咒骂:“莫不是半夜没睡,就来排队了?”
他不得不硬着头皮挤进去,往后看去,只见山道上人影绰绰,源源不断有人赶来。
人群中,议论声此起彼伏,嗡嗡作响。
“卢长老昨日所讲的气机引,当真是神来之笔,我回去参悟了半宿,才隐隐摸到了一丝门槛。”
“何止!那化一为万的法门,更是精妙绝伦,可惜我资质愚钝,只听得个囫囵吞枣。最近几日,也不见再讲。”
“你说,陈首座今日还来吗?”
一人忽地压低声音问道。
此言一出,顿时引来一片嘘声。
“你不来,陈首座都会来!”
“就是,陈首座那般天资,尚且天天来听卢长老讲道,我等资质平庸,又岂敢偷懒?”
宋疏听罢,心中亦是感慨万千,只觉自己当真是撞上了大气运。
人的名,树的影。
自从陈首座旁听卢长老的课后,也不知是谁传了出去,断断续续有人慕名而来。
除了入道不久的初玄弟子;
还有早已踏入初玄大乘的师兄;
甚至不乏入玄长老。
起初不少人是抱着好奇心前来,可一落座细听,才惊觉自己从前错得离谱。
卢长老哪里是只会讲粗浅入门之法?
他胸中藏着的大道精深至极,不过是从前对着懵懂入道弟子,不愿展露罢了。
一时间,不知多少修士懊恼长叹。
当初刚入道时,懵懂无知,略懂皮毛,便一瓶不满,半瓶晃荡,早早弃了早课。
如今在外面绕了无数弯路,蓦然回首,才发现,最精深的法门,一直都在这传功殿里。
只是自己当初眼拙,视而不见罢了。
没错,如今卢长老的早课,早已不复往日照本宣科模样。
他的早课,已然从基础羽纹观摩、凝聚手法,渐渐讲到羽纹凝聚、乃至篆刻诱导飞禽血脉觉醒......等等高阶法门。
这些内容,很多虽然私下多有流通。
但文字记录终究冰冷,哪里比得上长老当面耳提面命,亲身演绎?
可即便如此,大家还是有些听不懂了。
然而......越是听不懂,来得人越多,当真怪哉!
“陈首座来了!"
倏地,人群中不知是谁低呼一声。
喧嚣的人群霎时安静下来,仿佛被施了噤声咒。
众人抬头四顾,果然便见陈知白一袭锦衣,步履从容,自晨雾中漫步而来。
人太多,太挤,但众人还是自觉让出一条通道。
陈知白见状,拱手向四周弟子道谢,随后走到门边,便不再前行,安然立于原地。
片刻后,卢星翰一袭玄青道袍,飘然而至。
陈知白抬眸,四目相对。
卢星翰略一颔首。
陈知白亦拱手,微微欠身。
没有多余的话语,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一个颔首,一个欠身,便算是打过了招呼。
君子之交淡如水。
卢星翰收回目光,穿过人群,登上高台,转身落座。
目光缓缓扫过大殿。
看着那满满当当的弟子,看着那一双双炽热眼神,饶是早已习惯,心中不免还是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传道受业至今,他好像从未见过这般光景。
他深吸一口气,将心中杂念压了下去。
“今日讲羽纹篆刻之法,如何诱导飞禽血脉觉醒。”
声音是小,却浑浊在每个人耳中响起。
小殿内,霎时鸦雀有声。
陈知白一边侃侃而谈,一边抬起左手,食指虚点,以法力勾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