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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谣这话一出,大家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
“谣谣,你知道什么?”
兰欢意赶紧凑了过来,立马追问。
看到大家的眼神看向自己,童谣一时间有点后悔了。
喝了酒之后,她说话有点不过...
林远站在警局门口,初夏的风裹着热气扑在脸上,像一张温吞的湿毛巾。他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不是来电,是微信消息提示音。
他没急着掏出来看。
远处一辆出租车正缓缓停靠在路边,车窗降下一半,江菜探出头来朝这边望了一眼。她没笑,也没挥手,只是嘴唇微动,像是说了句什么。林远没读唇语,但直觉告诉她那不是告别,更像一句无声的挑衅。
他盯着那辆车尾灯渐行渐远,直到彻底拐进街角,才低头点开微信。
是苏清浅发来的。
【你什么时候回来?】
没有标点,没有语气词,连个表情都没有。可就这七个字,硬生生透出一股子冷意,像刚从冰柜里取出来的玻璃杯,表面凝着水珠,指尖一碰就沁出寒气。
林远顿了顿,回了个“快”。
刚按下发送键,手机又震了一下。
【宋温岁在你办公室等你。】
林远眼皮猛地一跳。
不是“来了”,也不是“说找你有事”,而是“在你办公室等你”。
语气平静,陈述事实,却比质问更锋利。
他几乎是下意识抬头往公司方向望了一眼——隔着两条街,南厦科技那栋银灰色玻璃幕墙大楼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像一块巨大的、沉默的金属墓碑。
他忽然想起早上出门前,宋温岁发来的那条语音。
声音很轻,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林远,我今天穿了高马尾。”
当时他以为是随口一提,现在想来,分明是预告。
高马尾,是她的标志性打扮。也是苏清浅一眼认出她的理由。
所以苏清浅早知道宋温岁会来。甚至可能……早就猜到她会直接闯进自己办公室。
林远喉结动了动,没再回消息,而是转身招手拦下一辆出租。
车子启动时,他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梧桐树影,忽然想起李实被两名警察架着走出警局时的样子——肩膀塌着,脖子僵硬地往前伸,像一只被抽掉骨头的鸟。他没哭,但眼睛是空的,瞳孔里映不出任何东西,只有玻璃幕墙碎裂般的反光。
而江菜呢?
她上车前那一下停顿,不是犹豫,是确认。确认自己有没有被盯住,确认林远有没有追出来,确认这场戏,是否真的收了尾。
林远闭了闭眼。
【有我无他】发动之后,系统界面右下角弹出一行极小的灰色提示:【目标已脱离原生社交链路,因果权重重置中……】
没写结果,没写状态,只有一串省略号。
就像系统在打哑谜。
他不喜欢哑谜。尤其是关乎人命的哑谜。
车子驶过十字路口,红灯亮起。司机习惯性松开油门,车身微微一顿。林远趁机点开手机相册,翻到昨晚拍的一张照片——不是李诚跳楼现场,也不是监控截图,而是他办公桌抽屉最底层,一张泛黄的学生证复印件。
李诚的名字旁边,贴着一张小小的、边缘卷曲的贴纸,上面印着南厦附中校徽,底下还有一行铅笔写的字:【2019级特教班·手语社副社长】
林远记得,那是李诚第一次主动递给他看的。
那天暴雨,李诚浑身湿透地站在公司门口,手里攥着一个牛皮纸袋,里面全是手语社的活动记录、学生反馈表、还有几份他自己画的简易手语教学图解。他没说话,只是把袋子放在前台,指了指林远办公室的方向,然后鞠了一躬,转身就走。
林远后来才知道,那是李诚偷偷攒了三个月的饭钱,托人印的。
他想让听障学生也能用上标准的手语教材。
不是残障人士专用版,就是“标准版”。
林远当时没多想,只觉得这孩子轴得可爱,随手批了两千块预算,让他去印。
现在想来,那两千块,大概是李诚这辈子唯一一次,靠自己争取来的“正常人待遇”。
红灯转绿,车流涌动。
林远把手机塞回口袋,忽然开口:“师傅,麻烦绕一下南厦附中。”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现在过去?都放学了。”
“嗯。”林远望着窗外,“去看看他待过的地方。”
车子拐进老校区后巷时,夕阳正斜斜切过教学楼西侧的爬山虎墙。藤蔓层层叠叠,绿得发黑,风一吹,叶子底下露出斑驳的砖缝,像一道道愈合不了的旧伤。
林远没走正门,而是绕到后侧一栋老旧的实验楼。楼体外墙上还留着褪色的蓝漆字:【手语与沟通实验室(2016年捐建)】
字迹已经模糊,但“捐建”两个字,还勉强能辨。
他推开锈蚀的铁门,走廊尽头传来断断续续的钢琴声。
不是练习曲,是《月光》第一乐章。
左手低音区沉缓如潮,右手旋律却断在半途,反复卡在同一个音上,像一根绷紧到极限的弦,随时会崩断。
林远循着声音走上二楼。
教室门虚掩着。
他没推,只是侧身从门缝往里看。
宋温岁坐在钢琴凳上,背对着门口,高马尾垂在肩胛骨中间,随着手指起伏轻轻晃动。她没看谱,也没看琴键,只是闭着眼,一遍遍重复那个卡住的音。
哒——哒——哒。
像心跳,也像倒计时。
林远没出声。
直到她终于停下,手指悬在琴键上方三厘米,迟迟不肯落下。
“你再这样按下去,”林远开口,“琴键弹簧会坏。”
宋温岁肩膀一颤,没回头,只是慢慢收回手,掌心朝上摊开在膝头。
“它本来就不该响。”她说,“这个音,在原谱里根本不存在。”
林远这才走进去,反手关上门。
“肖邦没写错。”
“可李诚听不见。”
她终于转过头,目光清亮,不躲不闪,“他听不见‘错’,也听不见‘对’。他只听得见你给他的那个世界——是允许他弹错的,还是只准他弹对的。”
林远愣了一下。
他想过宋温岁会质问,会指责,会哭,会闹。
唯独没想过,她会拿李诚的耳朵,来解构一首钢琴曲。
“你什么意思?”他问。
宋温岁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一扇积灰的木格窗。晚风灌进来,吹得她马尾飞扬。
“意思是你太擅长给人定标准了,林远。”她声音很平,“你给李诚发工资,给他工位,给他买听力辅助设备,甚至亲手帮他调过三次助听器参数——可你从来没问过他,想不想听。”
林远没接话。
她也不需要他接。
“你知道他为什么总坐在公司最角落的位置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