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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京律没有拒绝老爷子,老爷子便没有多说什么,简单和他交代了几句,就把电话挂断了。
手机放回桌上,周京律下意识想起沈星辰,仿佛市中心就代表着沈星辰。
对面,年轻的士兵看周京律把手机放回桌上,没忍住问了一句:“老大,听说你要结婚了,日子定了吗?到时候我们去帮你接亲。”
抬眸看了对方一眼,周京律说:“结的时候,再告诉你们。”
年轻的士兵……
这话听了好像跟没听一样。
只不过,周京律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对这个话......
门开了。
周京律站在门口,肩线绷得极直,军绿色大衣扣至喉结下方,袖口微卷,露出一截骨节分明的手腕。他右肩沾着未化的雪粒,发梢微湿,眉睫上还凝着薄霜——显然是刚从部队驱车赶回,连外套都没来得及换,连鞋都没换,就直接按了指纹锁进来。
沈星辰僵在原地,指尖还捏着钱包边缘,指腹无意识摩挲着皮革表面细密的纹路。她没料到他会在这里,更没料到他会在这一刻出现。
空气骤然凝滞。窗外江风掠过玻璃幕墙,发出极轻的嗡鸣,像一根被拉至极限的弦。
周京律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停顿两秒,又缓缓下移,扫过她脚上那双纯白拖鞋——是他上个月亲手挑的,羊绒内里,底纹绣着一颗小小的银杏叶。他喉结动了动,声音低哑:“你来拿包。”
不是疑问,是陈述。语气平静,却像一把钝刀,缓慢地、无声地剖开两人之间横亘的这半个月。
沈星辰没应声,只把钱包往包里塞,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克制。她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颤动的阴影,像被风压弯的蝶翼。
周京律没动,也没关门。他站在玄关光影交界处,一半被廊灯照亮,一半沉在暗里,身形挺拔如松,却透出一种难以言说的疲惫。他目光落在她耳后——那里有一小块淡粉色的旧疤,是幼时跌进竹林划的,他记得清清楚楚,也吻过无数次。
“伯母今天给你打电话了?”他忽然问。
沈星辰手一顿,抬眸看他,眼里没有惊诧,只有一种近乎透明的坦然:“嗯。”
“她说什么?”
“说想和我做朋友。”她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我没拒绝。”
周京律眼底浮起一丝极淡的涩意,喉间滚了滚,终是没再说什么。他侧身让开一步,右手搭在门框上,指节泛白:“先进来吧。外面冷。”
不是命令,也不是请求,只是陈述一个事实——这屋子的暖气一直开着,恒温二十三度,而她站在风口,指尖已泛凉。
沈星辰没动。
周京律也没催。他只是静静站着,目光沉静地落在她脸上,像在等一场迟到了太久的雨落下来。
时间一秒一秒淌过。客厅落地窗外,江面雾气渐浓,对岸灯火次第亮起,映在玻璃上,虚虚实实,晃成一片模糊光晕。
终于,沈星辰轻轻吸了口气,往前走了半步。她没进屋,只是站在玄关地毯边缘,隔着半米距离,仰头看他:“周京律,我的东西都齐了。我这就走。”
他看着她,眼神深得像沉入江底的月影:“星辰。”
她呼吸微滞。
“那天晚上,”他嗓音低沉下去,每个字都像从胸腔里碾出来,“你在我书柜看见照片……我后来烧了。”
沈星辰瞳孔骤然缩紧。
“所有。”他补充,目光未移分毫,“包括许言高中毕业照,包括她穿校服站在梧桐树下的那张,包括……她站在礼堂领奖台上的侧影。”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滑动,“连同我写给她的、从未寄出的七封信,全烧了。灰烬我倒进了江里。”
沈星辰指尖猛地蜷起,指甲陷进掌心。
“我不是替身。”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像钉子一样凿进她耳膜,“从来都不是。”
她怔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