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荷拉喝了一口水。

“你羡慕的不是知恩抱了他,你羡慕的是她有一个可以拥抱他的理由。

“可你也有你的理由啊,只是你们的理由不在颁奖典礼镜头前。”

这句话落下来,崔真理忽然想起很多画面。

威尼斯闭幕晚宴,他站在餐桌上指着她唱歌。

《绿头苍蝇》获奖时,他在感言里感谢她,说没有她在电影里的精彩表演,就不会有他的奖杯。

还有剧组探班,应援餐车、藏红花水、湿巾照片。

那些都没有在MAMA大屏幕上被放大。

没有全亚洲直播。

没有导播切特写。

可那些是真的。

她和白时温之间,并不是只有别人看得见的东西才算数。

具荷拉又把话题拉回来。

“而且,比起那个拥抱,你今晚最想先跟他说的,不是T-ara那件事吗?”

崔真理愣了一下。

她抱着抱枕,慢慢低头。

"

确实是。

看到T-ara坐在白时温身后时,她第一个念头就是想告诉他。

你做得很好。

真的很好。

只是后面那个拥抱,把她的情绪打乱了。

具荷拉看着她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那你就先说这句,别让醋味盖住你真正想说的话。”

视频挂断后,客厅重新安静。

崔真理拿起手机,点开和白时温的聊天框。

她盯着输入框看了很久。

最后慢慢打字。

【今晚T-ara前辈那件事,你做得很好。】

打完之后,她没有立刻发送。

又重新看了一遍。

没有醋。

没有质问。

只有她最开始真正想说的话。

崔真理按下发送。

然后她把手机扣在沙发上,抱着抱枕往后一靠。

过了几秒,又伸手把手机翻回来。

很好。

消息还没回。

颁奖典礼最后还是按一种很MAMA的方式落了幕。

年度歌曲给了李知恩。

年度专辑给了EXO。

年度歌手给了白时温。

猪肉分得明明白白。

至于肉切得好不好看,那就要看各家粉丝晚上回去怎么写长文了。

颁奖典礼结束后,后台和艺人席之间的通道重新热起来。

工作人员引导艺人离场。

经纪人找奖杯。

助理找外套。

有人在聊天。

有人赶着去和赞助方合影。

也有人已经拿出手机,看论坛上第一波热帖标题。

白时温拿着年度歌手奖杯,从台侧通道下来。

刚绕过一组摄像机,就看见李知恩站在旁边。

她身边的郑韩特手里抱着两个奖杯,表情像一个刚从仓库领完贵重易碎品的临时工。

李知恩自己手里还拿着年度歌曲奖杯。

她看见白时温,先是看了看他的奖杯。

“年度歌手。”

“嗯”

“恭喜。

"

“你也是。”

两人并肩往休息区方向走。

走了几步,白时温忽然开口:

“以后不要搞这种突然袭击。”

李知恩停了一下。

“什么突然袭击?”

白时温看她。

“拥抱。”

李知恩眨了眨眼,一副非常无辜的样子。

“我不是提前跟你说了吗?”

“什么时候?”

“我让你站起来。”

白时温:“…………”

他停了一下。

这话确实没法反驳。

从流程上看,她确实给了预告。

只是这个预告跟实际发生的事件之间,省略了大约四十多步信息。

“这不是你突然抱我的理由。”

李知恩很平静。

“辛迪不需要理由。”

白时温:“......”

很好。

回旋镖扎到自己这里了。

郑韩特抱着奖杯走在后面,听得额角直跳。

他突然开始担心《制作人》开拍以后,李知恩会不会把所有任性行为都归类为角色体验。

比如凌晨三点让他买巧克力。

理由,辛迪想吃。

白时温闭了一下眼。

“我的意思是,下次提前把事件内容说清楚。”

李知恩侧头看他。

“我已经提前说了。”

“你只说了站起来。”

“辛迪不负责详细说明。”

白时温:“......”

他沉默了两秒。

“下不为例。”

李知恩撇了撇嘴,小声嘟囔了一句“小气”,但也没再继续顶嘴。

走到通道岔路口,两人各自点头,分头走向了自己的休息室。

白时温回到休息室时,朴志勋已经把衣服收得差不多了。

红毯服。

舞台服。

每一套都被装回防尘袋,标记好品牌和归还时间。

朴志勋蹲在行李箱旁边,把最后一只袖扣放进盒子。

“今晚结束了?”

“嗯。”

“奖杯呢?”

白时温把年度歌手奖杯放到桌上。

朴志勋看了一眼。

“还挺好看。”

“嗯。”

“你最近拿奖拿得我都快对奖杯失去敬畏心了。”

白时温没接。

在沙发上坐下,拿出手机。

消息很多。

他扫了一圈,最后停在崔真理的消息上。

【今晚T-ara前辈那件事,你做得很好。】

他想了想。

打字。

【你以前也做得很好。】

发送。

几秒后,崔真理的回复跳出来。

【什么?】

白时温继续打字:

【2012年,你给她们让过座位。我看过那段视频,好事应该被记住。】

发送。

崔真理低头看着屏幕上的那行字。

她忽然觉得,刚才李知恩和白时温那个让她酸了半天的拥抱,好像变得有些模糊了。

她只记得,2012年的那场颁奖典礼上,当全场都在孤立那几个女孩时,自己把椅子让出去的那一刻,其实心里也很害怕。

怕被牵连。

怕被网民一起骂。

怕自己做错。

可原来,有人记得。

有人隔着两年的时间,隔着互联网上无数的恶评和热搜,记得她曾经在那种高压的环境下,做过一件很小,很小的好事。

她打字。

【那时候我其实很害怕。】

白时温回:

【害怕还做了,所以更好。】

崔真理看着这句话。

这一次,眼泪真的掉下来了。

她抬手擦了一下。

又擦了一下。

然后忍不住笑,低头又打了一行。

【那你今晚也害怕吗?】

对面过了一会儿才回。

【没有。】

崔真理看着这个回答,轻轻哼了一声。

果然。

她就知道他会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