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往SB Projects开。

Scooter坐在旁边,一边低头看AMAS流程,一边跟白恩雅确认晚上排练时间。

路过一家银行的时候,白时温忽然开口:

“停一下。”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一眼。

“这里?”

“前面那家银行。”

白恩雅抬头。

“堂哥,怎么了?”

“取点现金。”

Scooter听见这句,抬了下头。

“你要现金做什么?”

“用”

“用来干什么?”

“花。”

Scooter"......"

非常合理。

合理得完全没法继续问。

车停在路边。

白时温戴上帽子,下车。

白恩雅本能地也要跟上去,白时温抬手拦了一下。

“我跟保镖去就行。”

白恩雅看着他的背影,有点不放心。

Scooter倒是没太紧张。

他看了一眼银行招牌。

“放松,甜心,他不会在银行里打德怀特·霍华德。”

白恩雅:“......”

谢谢。

并没有被安慰到。

银行里人不多。

白时温在柜台前坐下,摘了帽子。

柜员是个三十多岁的白人女性,看了他一眼,认出来了。

“白先生?”

白时温点头。

“我想取两万美元现金。”

柜员迅速进入职业状态。

核对身份。

签字。

确认账户。

白时温坐在柜台前。

银行大厅里有一块小型电子屏,正滚动显示外汇、贵金属和基金产品信息。

他随意看了一眼,问道:

“黄金现在多少钱?”

柜员查了一下屏幕。

“今天报价,约一千两百美元一盎司,折合大概三十八点五美元一克。”

白时温点点头。

真便宜。

便宜得和比特币三百多美元一枚一样,有一种让人忍不住想多看两眼的离谱感。

柜员把现金递给他。

白时温却没有立刻走。

“你们这里有金条吗?”

柜员愣了一下。

“金条?”

“金条需要提前预约,不过我们这里有美国鹰洋金币,每枚一盎司。”

“现货?”

“是的。”

“帮我换一百盎司。

柜员:“………………”

她手上的动作停住。

“您是说,一百枚金币?”

柜员重新确认了一遍他的账户权限。

又叫来经理。

“白先生,您确定要购买一百枚一盎司金币?”

“确定。

“按今天的现货价,加上3%铸币溢价,总价为......”

“从账户划。”

经理的表情立刻变得职业又热情。

“您稍等。”

接下来就是一套略显繁琐但效率很高的流程。

身份确认。

账户授权。

贵金属交易确认。

风险提示。

签字。

再签字。

最后,经理从金库走回来。

手里捧着一个银色的金属箱。

打开。

里面是一百枚整整齐齐排列的金币。

每一枚都封装在透明的塑料保护盒里。

金币正面是自由女神的浮雕,反面是一只展翅的白头鹰。

白时温看了一眼。

“可以。”

经理把箱子合上,问:

“白先生,需要我们派保安送您吗?”

“不用。”

保镖姜从白时温身后走过来,伸手接过那个银色金属箱。

经理看了一眼保镖姜的肩膀。

又看了一眼白时温。

“明白。”

他递过一份签收文件。

白时温在最后一页签了名。

转身。

往银行门口走。

回到车上时,白恩雅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保镖要提的箱子。

“堂哥。”

“嗯?”

“你取了多少现金?”

“两万。”

“那为什么要装箱子?”

“买了点金币。”

车里瞬间安静。

Scooter从流程表里抬起头。

“金币?"

保镖姜适时打开箱子,金色在车厢里亮了一下。

Scooter"......"

白恩雅:“…………”

“堂哥,你是在投资黄金吗?”

白恩雅松了一口气。

“那还行。”

Scooter也明显放松了。

黄金。

很好。

非常传统。

非常古老。

非常人类文明。

比什么互联网魔法币听起来可靠多了。

他刚才还在担心白时温突然跑去买一堆比特币,现在看到金币,Scooter觉得世界重新回到了可以理解的范围。

白时温没打算解释。

黄金当然是投资。

但不是主要目的。

主要目的,是让Scooter和白恩雅闭嘴。

这两个人刚才一听到“比特币”三个字,反应就像他准备把整个S.W Studio的现金流扔进拉斯维加斯老虎机。

所以他先买黄金。

看得见摸得着,一摆摆出来跟王宫宝库似的。

至于比特币。

等晚上有空了,再偷偷梭哈。

车子抵达SB Projects.

刚进公司大厅,前台和几名工作人员就同时抬头。

“白!”

“King is here!"

"Legend!"

气氛比上次还要热烈。

尤其是那几个专门负责白时温核心项目的小组成员,肉眼可见地精神一振。

上次《Legend》登顶Billboard后,白时温给专门负责他的核心项目组每人发了一万美元奖金,这种记忆在资本主义社会里,比爱情还牢固。

所以现在SB Projects内部对白时温的好感度非常朴素。

这不是艺人。

这是奖金天气系统。

他一来,空气里都有加班费的味道。

“辛苦了。”

白时温——回应。

他不是那种会热情寒暄的人。

但每个人跟他打招呼,他都会停一下,点头,回一句。

这对SB Projects的人来说已经够了。

毕竟这位传奇的情绪表达方式,一直很节能环保。

电量低,但续航长。

Scooter走在旁边,看着那些员工的反应,低声说:

“你现在在我公司里很受欢迎。”

白时温看了他一眼。

“因为奖金?”

“因为你会赚钱。”

Scooter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当然,奖金也很重要。”

白恩雅抱着平板跟在后面,默默点头。

非常诚实。

非常美国。

练习室在二楼。

门一推开,里面已经有八名伴舞和一位舞蹈老师在等。

地板擦得很亮,墙面一整排镜子,角落里摆着音响和几箱矿泉水。

舞蹈老师是个三十多岁的白人男性,穿着黑色运动衣,看到白时温进来,主动上前握手。

“白, nice to meet you.”

"Nice to meet you."

Scooter在旁边介绍:

“这是这次AMAS舞台的现场编舞执行老师,Tabitha那边已经把主框架定好了,他负责带你排细节。”

“麻烦你了。

“不麻烦,能跟Tabitha一起做你这个舞台,对我们整个团队来说就是给履历镀金。”

“那咱们就开始吧。”

"OK."

排练开始。

第一遍。

白时温坐在椅子上。

前奏响起。

伴舞在两侧展开。

他几乎不动。

这对其他歌手来说可能是偷懒。

但对《King》这个舞台来说,反而是核心。

他越稳,周围的人动得越有意义。

第一段结束。

第二段主歌。

白时温从椅子上站起来。

八个伴舞在他面前分成两排,单膝跪地。

他从中间走过。

伴舞起身,在身后排成人字形。

副歌爆开。

动作才真正开始。

第一遍结束。

舞蹈老师拍了拍手。

"Good. Very good."

Scooter站在镜子旁边,也点头。

“就是这个感觉。”

第二遍。

白时温开始带词。

伴舞们也开始跟上他的节奏。

排练室里,脚步声和点重合。

副歌落下时,八名伴舞在他身后排成锋利的人字形。

镜子里,黑衣伴舞、椅子和站在中心的白时温,以及那种被刻意设计出来的臣服感,已经有了舞台雏形。

练完两遍。

白时温没有立刻继续。

他看向白恩雅。

“恩雅。”

“嗯?”

“去把金币箱子拿过来。”

白恩雅:“......”

她其实已经猜到他要干什么了。

毕竟白时温这人突然买一百枚金币,就不可能只是为了在车里闪一下Scooter和她的眼睛。

她心疼。

非常心疼。

那可是一百盎司金币。

刚买回来,连箱子都还没焐热。

但她也知道,白时温想做的事,往往有他的逻辑。

哪怕这个逻辑有时候很气人。

“好。”

她转身出去。

Scooter看了白时温一眼。

“你要做什么?”

“发东西。”

“发金币?”

Scooter: "......"

他忽然有点后悔刚才在车上觉得“黄金很传统很可靠”。

传统是传统。

但架不住这人拿传统货币当咖啡券发。

很快,白恩雅抱着银色金属箱回来。

保镖姜跟在后面,帮她把箱子放到练习室中央。

白时温打开箱子。

金色在练习室白色灯光下亮了一下。

八个伴舞同时安静。

那种安静非常真实。

没有人会在一箱金币面前继续保持无所谓。

白时温取出十六枚金币。

每两枚一组。

他走到伴舞面前,依次递过去。

第一名黑人舞者愣住。

"Uh, for me?"

第二名拉丁裔女舞者接过透明封装的金币,看了看正面的自由女神,又看了看白时温。

“这是真金吗?”"

白时温点头。

各一盎司。”

练习室里瞬间出现一阵压低的惊呼。

Scooter站在旁边,手扶额头。

很好。

非常白时温。

别人排练结束请舞者喝咖啡。

他给金币。

这已经不是慷慨。

这是把工作人员福利做成了古代赏赐系统。

八个伴舞每人两枚。

一共十六盎司。

发完以后,白时站在他们面前:

“在遥远的东方,流传着一句古话。”

舞蹈老师下意识看向Scooter。

Scooter摊手。

别看我。

我也不知道他要开始讲什么东方哲学。

白时温继续说:

“叫男儿膝下有黄金。”

伴舞们互相看了一眼。

这个说法对美国人来说有点陌生。

但金币还在手里。

他们听得很认真。

“意思是,一个人的尊严和下跪,比黄金还要贵重。只有面对天、地、君、亲、师,才能弯下膝盖。”

白恩雅:“…………”

她忽然感觉这个场面非常魔幻。

她的堂哥,在给一帮老美讲“男儿膝下有黄金”。

这文化输出,输出得有点硬。

白时温还在说:

“你们是拿薪水工作的专业舞者,但因为舞台呈现,你们要在我面前单膝跪下。”

“我知道那只是编舞,也知道那不是现实里的臣服,但我不喜欢欠别人尊严。

“所以我把你们膝盖里的黄金,还给你们。”

练习室彻底安静。

八个伴舞拿着金币,一时间都没有说话。

他们当然见过大方的艺人。

给小费的。

请吃饭的。

送球鞋的。

但他们没见过有人在排练室里,用真正的金币,郑重其事地解释为什么他不愿意白白接受他们在舞台上的下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