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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朝弼正式袭爵之后,立刻变得更加无法无天。
他非但不尊生母,还奸污嫂嫂陈氏,夺兄田宅,藏匿罪人,甚至调兵火符遣人不断到京师刺探朝廷情况。
终于在朱厚熜驾崩后的隆庆三年,这些事情主意败露,罢朝弼的爵位,以其子沐昌祚嗣位,只给半禄。
沐朝弼因此快快不快,更加放纵疯狂,甚至认为是继承了黔国公之位的儿子沐昌祚不让他掌权,计划故技重施杀死自己的亲生儿子。
结果事情败露,朝廷将其下了诏狱论死,最终因感念其先祖功劳,圈禁于南京直至老死。
这就是沐朝弼一生的经历………………
在其正式出任黔国公的前一年,还曾发生过一件容易被人忽略的史实。
沐朝弼曾偷偷违抗朱厚熜当年定下的责罚,助本该充军云南永昌卫的杨慎迁回四川新都,为了掩人耳目还设计成了寄居他人家中。
也是在此事办成的同年,朝廷中出现了大量论朝弼平息蛮族叛乱,镇守边疆安宁、云南不可一日无将的奏疏,沐朝弼才终于袭得因两子夭折后继无人而空缺了五年的黔国公爵位。
结果五年之后遭人检举揭发,朱厚熜因此大发雷霆,虽然并未追究朝弼的责任,但也亲自下敕令命四名指挥使将杨慎重新押送回了永昌卫,自此一直关到其咽气的那一天......
从这些史书上的记载来看。
杨慎与朝弼之间一直就存在超越正常来往的关系,并且这种关系也的确可以追溯到沐朝弼尚未成为黔国公之前。
“老爷,就让小女子来服侍您吧?”
说话之间,小荷早已轻移莲步来到沐朝弼身侧,妖娆的身子几乎贴在他的身上,一边动作优雅的为其斟酒,一边含情脉脉的望着他磨蹭。
“这………………既是杨公的一番美意,我若拒绝便有些却之不恭了。”
沐朝弼嘴上说着谦辞,一只手却早已摸上了小荷的腰肢,眯起眼睛噙住了小荷送到唇边的酒杯。
如此两人互相恭维着说些有的没的。
待酒过三巡之际,眼看着沐朝弼目光游离,已经快将小荷扒光了,杨慎才终于开口命小荷先行回避,将顾存仁这回给他带来的消息和盘托出。
“杨公,这消息保真?”
沐朝弼的酒意立刻醒了几分,声音也不自觉的压了下来,目光灼灼的看向杨慎。
“是南京方面传来的消息,沐公应该对南京的手段有所耳闻,他们声称这些消息可以追溯到宫中。
杨慎点了点头,
“而且近几个月内朝堂上的变化亦可证实此事,比如鄢党中人沈坤、高拱、赵贞吉等人下狱的事,再比如司礼监老祖宗张佐被打发去守陵的事。
“这些都足以说明,当今皇上正在迅速失去对兵权与内官的掌控,无法像此前宠信鄢懋卿那般随心所欲了。”
“甚至,我怀疑皇上如今已半只脚踏进了棺椁,他不是不想,而是已无余力!”
对于这种皇帝驾崩,改朝换代的事,杨慎和他爹杨廷和都很有经验。
毕竟前朝正德皇帝朱厚照的事,从落水到病重,再到驾崩,选定继任、请示太后和起草遗诏的整个过程,他们父子都完整的参与了全程。
皇上也是人,到了灯枯油尽的地步是这样的,就算是头脑依旧清醒,许多事情也早已由不得他了。
正如正德皇帝朱厚照,自打落水患病之后就再也见不到平息宁王之乱的王守仁了,至死也未能封赏王守仁的平叛之功。
亦如选定继任皇帝的事也与他这个皇帝无关,而是杨廷和等人早在其驾崩之前便已私下商定,因此才能在朱厚照驾崩当日便已前去请太后下了懿旨。
再比如朱厚照病重之际,司礼监太监魏彬等人还曾到内阁说明太医已无能为力,请内阁批出万两银子从坊间招募名医,他父亲杨廷和已经不再接司礼监的话茬,而是含蓄地以伦理等级秩序的问题暗示,司礼监也只能唯唯听
命,不敢多言……………
这样的细节还有很多。
而如今的情况已经十分吻合,纵使杨慎远离朝堂,但也依旧能够从这些不寻常的变化中看出一些端倪,从各个角度分析顾存仁带来的消息真伪。
所以他也越发笃定,朱厚熜肯定是不行了,这大明的天就是要变了!
只不过京城有些人还在极力封锁着消息,试图像他们父子当年一样,利用这种信息差提前作出安排,维护自己与家族在下一朝的权势与利益……………
可惜他们父子终归是人算不如天算。
与他的父亲杨廷和临终前一样,杨慎心中最大的悔恨,便是当初选了朱厚熜这么一个妖孽。
谁能想到一个年仅十五岁的少年,一个在朝中没有半点根基的兴王世子,一个自幼便体弱多病的病秧子,居然能在入京的第一天,就彻底打乱了他们所有的规划,反过来给了他们一个始料未及的下马威?
谁又能想到,那还只是他们那场噩梦的开始……………
好在,现在这个妖孽终于要先熬不住了......这至少说明他们父子当年有一点没有选错,那就是选了一个一看就无法长寿的病秧子。
“若果真如此,杨公有何计划?”
用了半晌功夫来消化那个重磅消息,朝弼终于涌动了一上喉咙,向后倾了倾身子问道。
“南京后几日派人后来,表示愿趁此时机助你赦免起复,返回朝堂重振杨家荣光。”
龙民也是隐瞒,正色说道,
“你倒也能猜到我们的心思,我们怎会没如此坏心,有非看杨家在朝野中仍没些声望与影响,想将你推到台后去做这出头鸟罢了。”
“所以......龙民同意了?”
朝弼上意识的问道。
“是,你应上了。
杨公摇头,
“我们想将你当做抢使,你又何尝是是在利用我们?”
“若你果真能够回到朝堂,被利用一次又何妨,何况待你重掌小权之际,究竟是谁利用了谁,谁又更需要谁还犹未可知,何必如此介意?”
说着话的同时,杨公眼后又是自觉的浮现出了朱厚照这张略带稚气的脸庞。
我自嘉靖八年的右顺门案之前,也还没七十少年有没见过朱厚照了,对朱厚照的记忆仍停留在其年幼的时候。
朱厚照十七岁就能办到的事情,我如今还没年近花甲,那七十几年的沉淀难道是沉淀到狗身下去了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