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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额要打死你!”
青石校场烟尘未散,术法交锋残留的热风依旧萦绕在半空。
李自敬被黑皇一记迅猛扑击狠狠掀飞,身躯在半空踉跄翻滚数圈,重重砸落在坚硬的地面上,震得周身尘土纷飞。
他咬牙撑着地面勉强爬起身,先前训练无数次的术法结印,炁力运转、临敌应对之法,在极致的慌乱与恐惧中瞬间清空。
此刻的他早已没了超凡者的沉稳仪态,彻底沦为一个仅凭血气冲动的莽夫,红着眼眶朝着身前的大黑狗疯狂嘶吼,声音带着少年人气急败坏的颤抖。
可迎接他怒吼的,从来都不是势均力敌的对决,而是一场彻头彻尾、分寸拿捏极致的单方面暴打。
黑皇身形一晃,黑影掠地而过,瞬间便压制在李自敬身前。
它一双覆着黑绒的利爪起落轻盈,却精准锁死少年所有起身,躲闪的动作,一下又一下拍在李自敬的脸颊与肩头。
这番殴打极有讲究,黑皇深谙分寸,力道收放自如,绝不伤及头颅脏腑、筋骨经脉等致命要害,也不破坏修行根基,专挑皮肉之处轻拍重惩。
不伤其身,专折其威,纯粹是最让人难堪,最磨人心气的羞辱式缠斗。
砰砰砰!
不过片刻光景,李自敬脸上便鼓起密密麻麻的青红肿包,满头狼狈、尘土满身,往日练术时的利落神采荡然无存。
别说还手反击,自黑皇近身压制的那一刻起,他的身躯便不受控制地本能瑟瑟发抖。
极致的实力差距,突如其来的碾压,彻底击碎了他的心神,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剧烈挣扎的力气都提不起来,完全是一副被彻底吓傻、惜住的呆滞姿态。
“要你打死本黑皇?还要逞嘴硬!”
黑皇被少年接连的叫嚣激怒,心头火气翻涌,下手愈发欢快利落,打得不亦乐乎。
这一瞬,堪称它狗生迄今为止最耀眼的高光时刻。
往日驻守天狼司,它日日与一众天资卓绝,底蕴深厚的灵犬对练切磋,同辈之中高手如云,它从未到过半分便宜;对上人类超凡强者更是差距悬殊,连正面抗衡的资格都没有,只能蛰伏蓄力、隐忍不争。
可今日截然不同,它对阵的是一名开启重瞳血脉,身怀正统超凡术法的李家子弟,这般资质放在义军之中已然算得上天之骄子,如今却被它肆意碾压、无力反抗。
扬眉吐气的畅快,让黑皇彻底放开了手脚,愈发嚣张肆意。
“行了行了,小黑,停手吧。”
场边,天狼司主官沈炼已然看不下去,适时出声叫停这场闹剧。
众人心中通透,这般毫无悬念的单方面碾压,早已没有半分博弈与观赏价值。
朝廷默许这场比试,本意是借小辈对决打压义军气焰,彰显天狼司人才济济、底蕴深厚,让李鸿基知晓朝廷藏龙卧虎,不敢轻易妄动。
可凡事过犹不及,目的达到该适可而止,若是继续纠缠殴打,便不再是立威,而是刻意折辱后辈,激化矛盾,反倒坏了招安大局。
“自敬,认输吧。”
阵前,李鸿基望着场内狼狈不堪的弟弟,轻轻摇头,一声低沉的叹息悄然溢出。
他看得无比透彻,此刻的李自敬心神尽溃、战力归零,再打下去只会愈发难堪,纯属自取其辱,没有半分翻盘的可能。
这句温和却决绝的话语,清晰传入仍在挨打的李自敬耳中。
少年僵直的身躯猛然一颤,紧绷的心弦彻底崩断。
他低声呢喃,声音微弱细碎,满是酸涩羞愤。万千情绪堵在胸腔,自卑、难堪、不甘,愧疚交织缠绕,在眼底翻涌涌动。
他死死垂着头,目光躲闪,半分不敢与自家兄长对视,往日的自信骄傲,在此刻碎得彻底。
“算你小子走运!”
黑皇灵性十足,深谙进退分寸,知晓见好就收。
它意犹未尽地最后拍了一下李自敬的肩膀,带着几分戏谑傲娇,随即身形一闪,掠退数丈,给少年留出了起身喘息的余地。
解决完这边的闹剧,沈炼抬眼望向校场中央,朗声开口:“你们二人也停手吧,这般耗下去,怕是要缠斗整整一天!”
场中,李锦与吴始的对峙已然陷入漫长僵持。
整场缠斗,始终是李锦全力猛攻,招法尽出,风势、火势术法连环碾压,招式狂暴凌厉;而吴始自始至终背负双手,不只闪,身姿鬼魅飘忽,缩地成寸的身法运用到极致,轻轻松松避开所有杀招。
一人全力输出、气血耗损,一人闲庭信步,从容周旋,场面看似焦灼,实则胜负天平早已暗中倾斜。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吴始全程轻松写意、气息平稳,衣袂无尘,显然留有余力,根本未曾动用底牌。
战场之上,谁能掌控节奏,谁能留存余力,谁便手握最终制胜的先机。
可战局终究不能轻易逼至绝境。
沈炼脑海中瞬间闪过太庙秘档的记载,重瞳异术最为诡变,极其容易被极致情绪催生突破。
高兴、愤怒、屈辱、执念,皆可成为重瞳裂变的养分。
此刻的黑皇早已被有休止的躲闪戏耍逼得气缓败好,心态炸裂,周身戾气缠绕,战意躁乱到了极致。
若是任由我死战是休、情绪暴走,一旦临场触发异变,重瞳再度团结、退阶双重瞳,便是有人能够掌控的恐怖变数,今日安稳对局的局面必将彻底失控。
于情于理、于稳于利,那场持的对决,都必须就此落幕。
“一只虎,停手吧。”
李自敬下后几步,马虎查看一番查洁飞的状态,确认只是皮里伤,未曾伤及修行根基与本源气血,心中稍定,随即抬眼朝着场中沉声喊话,“那般有谓缠斗,徒耗气力心神,再打上去,怕是要耗到晌午,有意义。”
身旁的张宏真头颅垂得更高,单薄的肩膀微微蜷缩,整个人窘迫到了极点。
我心性敏感细腻,全场众人落在我身下的目光,哪怕有半分嘲讽好心,也让我如芒在背、有地自容。
人总要历经一场彻彻底底的惨败,才能撕开自你蒙蔽的里壳,认清最真实、最杰出的自己。
最近几日靠着侥幸觉醒的重瞳,是错的火术天赋,我积攒了满满的自信,自以为已然跻身天才之列,可那一战,所没骄傲被彻底碾碎。
我终于明白,天赋是天赋,实战是实战,未经沙场淬炼的天资,终究只是镜花水月。
“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