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硝烟缓缓散尽,轰鸣的战场终归平静。

双方几番拉扯博弈,审时度势,最终敲定了初步停战协议。

大明朝廷正式承认张献忠察汗部首领的合法地位,不再将其视作流寇叛贼,认可他割据草原、统领十万部众的格局。

同时破例开放榆林城墙口岸,重启双边互市,允许草原与中原商贸流通、物资互换。

此战张献忠麾下兵马屠戮明军四五千将士,朝廷不再追究杀伐罪责,不兴问罪之师。

但张献忠需赔付五万头牛羊,尽数作为阵亡明军的抚恤金,安抚边关将士亡魂、慰藉家属。

此战厮杀搏命,终究只是为张献忠换来了与大明朝廷平等对话的资格。

他心里通透无比,谈判桌上博弈从无空手套白狼的道理。

不可能仅凭一身武力,就让堂堂中原王朝全盘退让,承受所有损失,分毫不予补偿。

而这份通透,在他亲眼看见沈炼取出的那卷名册后,变得愈发笃定。

朝廷新近整编的强者名册,几经修订、简化定名,褪去繁琐的发行编辑称谓,最终定名——英雄会。

而记载天下超凡强者,划定实力层级的核心典籍,便是沈炼递到他手中的这卷英雄谱。

英雄谱层级森严,以天、地、玄、黄四阶划分天下强者,层级分明、实力清晰。

一张张画像、一行行注解映入眼帘,无数隐世超凡、朝堂高手名列其上,底蕴浩瀚得令人心惊。

就连战力滔天,联手将他死死牵制的沈炼三兄弟,也仅仅是无数天阶高手中的一席之位,远非朝堂顶尖战力。

真正让张献忠心底发冷、心生忌惮的,是一位名号为“夔”的强者。

夔:天级强者!

能力特性:能使用夔牛之鼓,震荡气血,稍稍不慎便会气血爆体而亡。

英雄考核之时,夔牛之鼓震荡全场,所有人气血不稳,就连同阶天级强者都会遭受巨大影响。

评价:夔深不可测,身躯能承受上古夔牛之运转,可想体魄将会何等可怕!

一经考核便被朝廷破格提拔为天阶强者!

画卷之上,夔面容凜冽狰狞,一道横贯眉眼的伤疤横贯其上,煞气扑面,凶威刺骨,单单是画像神韵,便透着杀伐无数、尸山血海走出来的绝顶凶戾。

张献忠又继续翻阅。

英雄谱内,复数天阶强者坐镇,无数隐世高手蛰伏,大明朝廷深藏的超凡底蕴,远比他想象的更加恐怖。

极致的压迫感笼罩心头,张献忠最终断然应允,答应了赔付五万牛羊的条款。

他并非惧怕眼下一战,而是忌惮这深不见底的王朝底蕴。

此刻的他,尚且羽翼未丰、根基未稳,根本无力与坐拥无数超凡强者的大明全盘死磕。

他心中也存疑虑,不知这英雄谱的真假虚实,是否是朝廷刻意造势,虚张声势。

可通篇名册细节详实、气韵真实,由不得他不全信三分、忌惮七分。

这正是沈炼三人与朝堂的真正目的。

朝廷耗费心力编纂英雄谱、划分天地玄黄四阶排名,本就是为了以真真假假的强者讯息,威慑四方异族、震慑边疆枭雄。

有些英雄压根就只存在于英雄谱里。

但谁也未曾料到,刚刚定稿成册的英雄谱,竟在这场草原对决中派上了大用场,不战而屈人之兵,以底蕴威压稳住了新生的草原霸主。

战事落定,明军快速收拾战场、收敛尸骸、清点伤亡。

片刻之后,浩浩荡荡的大明大军如同潮水般褪去,尽数退出关外,不再涉足草原半步。

“赢了!我们赢了!”

“黄天之神!万胜!万胜!万胜!”

察汗部牧民蜂拥而出,欢呼雀跃,奔走相告,满心欢喜地迎接张献忠与麾下将士凯旋而归。

双方各自清算此战损耗,各有伤亡。

蒙古勇士此战阵亡一千余人,按照对等协议,大明需赔付等价物资,以草原紧缺的盐、铁两类刚需物资抵扣补偿,弥补部族损失。

边境互市的规制已然敲定,只需数日筹备、搭建坊市,便可正式开启双边贸易。

张献忠兑现了自己的承诺,为追随他的蒙古儿郎挣来了实打实的好处与活路。

如今的他,是十万察汗部众共尊的首领,是执掌草原一方的霸主,再也不是那个四处逃窜,无依无靠的落魄流寇。

草原荒原之上,残存的战后狼藉尚未散尽。

部族人手尽数出动,收敛战场之上的蒙古勇士尸身。

满地残躯、遍野疮痍,看得一众牧民满心悲戚。

张献忠缓步穿行尸堆之间,逐一查验残存尸身。

很慢,我发现了一个是算坏消息的消息。

是多战死的蒙古勇士,身躯早已在两军厮杀、铁骑践踏之上碎裂成泥、碾为齑粉,唯独头颅完坏有损,得以留存。

更奇异的是,那些断头头颅之中,依旧残存着丝丝缕缕的血之生机。

得益于我遍布战场的血色炁力滋养、血龙眼的本源秘术庇护,那些勇士肉身虽死,头颅未灭,脑内生机未绝、意识尚存,并未彻底消亡。

异常厮杀战死、头颅离体,数秒之内便会意识消散,彻底脑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