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汝妻吾养之”清晰传入耳中,被血色气场禁锢的贵英恰浑身剧震,瞬间听懂了张献忠话语里赤裸裸的霸道威胁。

他心底彻骨发凉,一股极致的恐惧席卷全身。

他终于确定,眼前这个精通蒙古语的汉人绝不是寻常流寇。

此人是真的敢当众震杀自己,再堂而皇之地接手自己的妻子、亲妹,占有自己的一切。

草原法则,从来都是强者为尊。

在这片漠北草原,胜者可得牛羊,可得牧场、可得权位,更可收纳败者的家眷血脉。

无论是部落兼并还是沙场决胜,强者继承一切,本就是刻入蒙古部族骨髓的铁律,更是写入大元旧制《大札撒》的通行规矩,无人会质疑对错。

“投降!我们投降!”

生死关头,贵英恰彻底怕了,没有半分硬汉傲骨,只剩极致旺盛的求生欲,嘶吼着俯首求饶。

可张献忠眸底寒芒未散,周身黄天光华凛冽如刀,对他的求饶置若罔闻。

杀心已起,势要立威!

眼看他指尖力道微凝,就要催动血之瞳术,当场震杀贵英恰,一道急促娇喝骤然划破死寂战场。

“住手!快快住手!”

兀良哈策马疾冲,声色俱急。

草原战局之中,历来强者话语权至上,此刻女人的求情,远比男人的求饶更有分量。

张献忠眸光微抬,眼底杀意稍滞。

他本可悍然出手,斩杀贵英恰、强行霸占二女,以绝对武力碾压收服部族。

可他脑中极速运转,枭雄心智瞬间权衡利弊。

强行屠戮,虽能一时逞凶立威,却会让兀良哈、乌云娜心怀刻骨怨怼,日后必生祸端,难以真心归顺。

想要彻底掌控察汗部、扎根草原,需的是人心归附,而非蛮力压制。

恩威并施,方能收服彻底!

“住手?”

张献忠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嘲讽的弧度,一口流利纯正的蒙古语轰然响彻战场,字字慑人:“方才你们举弓放箭,策马死战,欲要取我性命之时,为何没想过让我住手?”

“局势逆转,强弱易位,岂容尔等说停就停!”

乌云娜心思剔透,瞬间捕捉到一线生机。对方未即刻下杀手,便是留了余地。

她亲眼目睹张献忠麾下众人齐诵“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周身尽数萦绕灿灿黄光,此刻瞬间洞悉端倪,当即躬身高声,语气极尽虔诚恭敬:

“您是黄天使者!身负天神神通、降世临凡!心怀慈悲、宽恕万民,定然愿意饶恕我等愚昧罪过!”

“是我等肉眼凡胎、冲撞神使,罪该万死!还请伟大的黄天使者饶恕部族罪责!”

一语点破身份,顺势俯首敬奉,彻底将双方的地位,定格为神凡之别。

被血色禁锢,动弹不得的贵英恰也瞬间回过神来,彻底抛开方才那句“汝妻吾养之”的羞辱,拼命附和求饶。

生于草原、长于草原,他比谁都清楚这片土地的生存规则。

草原权贵向来如此,若大汗看中部族臣属的妻室,臣属不仅不敢抗拒,反而要恭恭敬敬送上门去,以此攀附权贵,保全部族。

眼前之人若是寻常强者尚且罢了,可若是身负通天神通的黄天神使,那别说只是献上妻妾,就算倾尽部族牛羊牧场,也是无上殊荣。

能为神使所用,所得眷顾,是整个察汗部的机缘!

“归顺于我,可活。负于我,必死!”

张献忠冷眼俯瞰一众惶恐不安的蒙古人,目光死死锁定仍被血色禁锢,生死由他一念掌控的贵英恰,语气冷冽霸道,不容置喙。

“你们大可心存侥幸、尝试反抗。只是反抗的代价,是你们整个部族,都万万承受不起的!”

恩已铺垫,威当立尽!

今日若不震慑全场,日后必生叛乱祸端!

“爆!”

一字落下,轻若无声,却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

噗噗噗——!

战场四周,所有仍在震颤惶恐的战马,毫无征兆地身躯鼓胀,气血逆行,顷刻间轰然炸裂!

滚烫粘稠的马血漫天泼洒,猩红血肉四溅纷飞,瞬间染红整片草原战场。

乌云娜、兀良哈二人身在马背,猝不及防之下被炸裂的气浪狠狠掀飞,重重跌落草地。

满身温热腥血、狼狈不堪,发丝凌乱,身躯微颤,却根本无暇顾及自身伤势与狼狈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