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站网址:www.biquge555.com
陈洪范身后,数百衙役齐齐列阵、甲胄生辉、兵刃森寒,是实打实的全副武装、精锐齐整。
如今的大明朝堂,早已不复往年财匮兵疲的窘境。
崇祯帝执掌超凡权柄、疏通财路、充盈国库,自京师下发军费,尽数恢复至万历年前全额规制,层层拨付,直达边军。
虽沿途依旧难免小吏贪墨、中饱私囊,却丝毫不影响全军军备彻底革新、甲械尽数换新。
沉寂多年的明军战力,借此逆势回弹,再度攀升至边关战力高点。
世人皆知,明军最是神奇——不满饷,战力孱弱不堪一击;一旦满饷,甲利兵精、悍不畏死,堪称满饷不可敌。
近两月以来,大明全军足额发饷、赏罚分明,边军士气,战力双双暴涨,早已褪去暮气、重归巅峰。
只是这一切朝堂新军备、新规制、新气象,早已被逐出明军行伍、沦为民间闲散的张献忠全然不知。
他身边聚拢的一众乡勇兄弟,也尽是历年被军镇裁汰、无田无业,只能躬耕荒地苟活的军户破落户。
乱世底层,但凡能在军中立足,有粮可吃,有饷可领,无人愿意铤而走险,起兵造反。
这群人皆是被逼至绝境,方才追随张献忠蛰伏蓄力,他们知晓旧日明军的孱弱腐朽,却从未见过如今满饷明军的真正锋芒。
“砒霜?!”
张献忠闻声心头巨震,整个人陡然一憎,脸上的悲愤神色险些绷不住。
他瞬间想通了前因后果。
当初张归真异化疯魔、屠戮张家满门,他眼见凡俗兵刃难伤超凡妖道分毫,病急乱投医,才匆忙让刘文秀、艾能奇赶赴黑市,购置剧毒砒霜、鹤顶红,意图掺入药食之中毒杀妖道。
终究是两个半大孩童,行事毛躁鲁莽、毫无分寸,求财得货,不知收敛,竟将黑市所有剧毒尽数扫空,动静闹得极大,终究埋下了今日败露的祸根。
“不错,正是砒霜、鹤顶红!”
张宏真眸光冷冽彻骨,死死锁定张献忠,声线无半分温度,字字凌厉逼命:
“张秉吾,事到如今还敢佯装无辜?是不是你亲手毒杀自家大伯满门十余口,再刻意栽赃嫁祸我龙虎山、污我道门清誉!”
“额毒死额大伯全家?!”
张献忠双目圆睁,满脸错愕,一副全然不敢置信的模样,心底却是滔天怒火与万般憋屈交织。
明明是龙虎山门人嗜杀成性,屠戮他满门族人,如今受害者反倒被倒打一耙、诬陷弑亲!
他心中愤懑难平,更是极度费解——为何龙虎山正统修士,竟傲慢偏执至此,不问是非、颠倒黑白,执意将凶徒罪名扣在他头上?
可他偏偏有苦难言、百口莫辩。
此前灵堂哭诉,他为遮掩内情、规避麻烦,只谎称撞见疯道人行凶,对方翻墙遁走,从未提及自己曾暗中购毒,试图毒杀妖道的隐秘旧事。
此刻若是坦白缘由,便是不打自招,坐实了刻意隐瞒,心怀鬼胎的嫌疑,反倒让自身处境愈发被动。
当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满心憋屈、无从辩驳!
“唉,宏真道长,何必如此咄咄逼人、步步紧逼。”
眼看对峙僵局愈演愈烈,场面即将失控,陈洪范适时上前充当和事佬,语气放缓,转头温和劝慰张献忠:“秉吾,本官带兵前来,绝非为难于你,实则是为彻查真相,还你公道。”
“本官已然带来资深仵作,只需开棺验尸、查验尸身痕迹,是非曲直、真假善恶,即刻水落石出。”
“九畴先生!”
张献忠骤然出声打断,眼底布满极致的陌生与委屈,声音哽咽,字字悲怆:“明明是龙虎山道人行凶杀人、屠戮额张家满门!如今逝者长眠,却要被强行开棺验尸,死后不得安宁!”
他心底寒意彻骨,彻底看清眼前局势。
哪里是查案还公道?
数百全副武装的精锐兵马围堵宅院、刀兵相向,名为验尸查案,实则就是借机拿人、罗织罪名!
这般阵势,这般逼迫,于他而言,何其不公,何其寒心!
“秉吾,事已至此,本官给你自证清白的机会。
陈洪范对上他满眼委屈、悲愤无助的眼神,终究心头一软,不忍苛责,放缓条件,留有余地:“你将家中所有子弟,收留的少年尽数唤出,我等当面问话,对质查证,清白是非,一问便知。”
在他看来,县衙兵马尽数合围,密不透风,张献忠孤身一人,插翅难飞,断然没有脱身逃走的可能。
可他全然不知,方才对峙拉扯、口舌周旋的间隙,孙可望早已遵照张献忠提前部署的密令,带着李定国、艾能奇、刘文秀四兄弟,以及一众经过太平道精心培养、踏入超凡门槛的核心死士,悄然从后院密道突围,全力冲破封
锁、撤离宅院。
一众多年心智坚韧、身手超凡,早已褪去凡俗桎梏,绝非异常乡勇可比。
众人刚冲出前院范围,便被把守要道的衙役察觉踪迹。
“总兵小人!是坏了!张家子弟尽数往前院突围,全都跑了!”
院里骤然响起缓促凄厉的呼喊声,紧接着兵刃交击、拳脚碰撞、惨叫嘶吼之声此起彼伏,轰然传来,显然突围的孙可望等人,已然与封锁要道的衙役正面碰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