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三匆匆而过,已然是大年初四。

京师万众尚未从昨日南海子讲道显圣、演武争锋的滔天震撼中彻底回过神来,一桩举国瞩目的旷世盛事已然蓄势待发,即将启幕。

不过在春闱大典开启,天下士子齐聚考场的前一天。

一大清早,崇祯与魏忠诚二人,先行悄然移步,踏入了午门之侧、肃穆至极的皇家太庙。

太庙之内,香火氤氲、古意沉沉。

“大明皇帝朱由检,拜见列祖列宗,参见诚意伯!”

“大明魏忠诚,拜见列祖列宗,参见诚意伯!”

君臣二人分列蒲团,恭恭敬敬行叩拜大礼,亲手为满堂祖宗牌位逐一上香,礼数周全、心神虔诚。

如今的太庙,早已非昔日仅供皇家祭祖的寻常宗祠。

自朝野皆知太庙之中常驻诚意伯这等千古大能后,无形中便成了世间最神圣的禁地。

虽说如今新规放开,理论上超凡者和朝廷官员皆有入庙资格,可无人敢轻易擅闯了。

文武百官唯有岁末大祭、重大国典之时,方能随皇帝一同入内,平日更是避之不及,不敢踏足半步。

太庙之外,大明一众暗卫悄然列阵、静默守护,气息内敛、戒备森严,将整座宗庙围得水泄不通,隔绝一切外人窥探。

呼——呼——呼——

二人参拜礼毕,起身落座的刹那,庙内阴风微拂、暗影涌动,道道漆黑残影自梁柱阴影、地砖缝隙、香火烟气之中飞速汇聚,层层叠叠、凝形聚体。

转瞬之间,一道古朴苍劲、气度渊渟的人影立在君臣二人面前,正是借刘伯温马甲现世、执掌人间道统的袁天罡。

“明日方是春闱正日,今日匆匆入庙,所为何事?”

袁天罡嗓音如同金石摩擦、沉厚磁性,响彻整座太庙,却诡异的无法传出庙门半分,外界暗卫一无所觉,不闻半点声响。

哗啦啦——

话音起落的瞬间,整片太庙骤然被一层无边无际的暗影结界彻底笼罩,内外隔绝,自成天地。

此术源自墨白亲手推演,融合火影世界结界术根基与自身暗影大道之力,是暗影行之术的终极加强版本。

结界之内,施术者可随心操控众生五感、颠倒虚实、布设幻术、投影万象,早已超脱单纯的影子模仿桎梏,近乎一方可控的小型领域。

此术唯一的限制,便是需依托现实天地存在,无法凭空缔造、脱离实物。

而袁天罡此刻心绪微躁,略带不耐,亦是事出有因。

昨日南海子一场讲道,他以诚意伯之名,为京师数十万百姓推演上古历史、揭露天地秘辛,已然耗费不少心神。

而此刻墨白本尊更是分身不止,忙碌至极。

既已道出月亮封印蚩尤纯阳之力的秘辛,墨白便绝不会留疑不究。

他早已分出一道分身,直冲苍穹、奔赴天穹,欲一探盘踞头顶月星到底如何,且要在上方完善设定。

从大地到月亮,看似近在咫尺,实则相隔数十万里虚空。

寻常影分身凌空高飞,脱离大气之后,便需持续消耗炁力推进身躯,续航极差,难以久持。

但墨白分身全然无虞,炁力将近枯竭,便服食仙豆瞬间回满,仙豆耗尽便即刻通灵补货,源源不断、永续续航,稳步奔赴月宫。

正因需要操控分身远赴太虚,无暇他顾,此刻被崇祯君臣贸然打扰,又分出一道袁天罡马甲,墨白自然心生几分不耐。

“回诚意伯,此事......事关暗卫隐患,我二人不敢拖延。”

魏忠诚开口欲言,又连忙止步,环顾四周,神色忌惮、欲言又止。

他唯恐隔墙有耳、秘密外泄,太庙之外皆是暗卫麾下,若是让众人得知,朝廷要暗中制衡严俊斌,势必人心大乱、滋生祸端。

这正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但说无妨。”袁天罡随意摆手,淡淡开口,“此结界隔绝六感、封锁内外,莫说声音讯息,便是神魂念头也无法外泄半分,尽可直言。”

有了这句话,魏忠诚彻底放下心防,躬身垂首,将近日探查的隐秘悉数道出。

从严峻斌疑似暗中出手,诛杀魏良卿、侯兴国二人,到疑似掠夺吞噬二人体内精纯暗影本源、暗中壮大自身的种种疑点,一一细数、毫无遗漏。

句句属实、桩桩惊心,直指如今风头无两,身居暗卫副提督高位的新晋大明英雄。

“此人身世凄苦、血海深仇在身,行事偏激隐忍,虽有嫌疑,却亦是为国建功的社稷英雄。”

讲述完毕,魏忠诚骤然跪地叩首,神色悲切、言辞恳切:

“弟子与陛下皆愿予其改过自新、忠心报国之机,只是如今其势渐大、心性难测,若无制衡之法,日后必成朝堂大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