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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赢了!我们赢了!”
“毛帅!沈帅!袁帅!”
“万胜!万胜!万胜!”
伴着海风卷动的浪涛声响,毛文龙一行人押着缴获的西洋巨舰从碧波海面折返岸边,早已等候在滩头的东江军民瞬间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欢呼。
欢呼声顺着海岸绵延,漫过整片棕树林,压抑多日的恐惧与憋屈尽数化作扬眉吐气的狂喜,无数士卒挥舞着刀枪兵器,脚下踩着遍地敌军遗留的甲胄与兵刃,人人满面通红,亢奋难抑。
方才水龙席卷舰船之时,毛文龙看似很厉威慑,实则一早便留了分寸。
待到陈纪居中斡旋、唐纳德·特罗普领着一众西洋船员跪倒在甲板磕头乞命,他便适时收束水势,整场风浪裹挟之下,船上众人仅有磕碰摔伤,无一人殒命。
在毛文龙心中,这十艘用料扎实、工艺精良的盖伦帆船价值连城,耗费西洋数年人力物力方能打造完工,白白毁于浪中实在可惜;
船上熟练的水手、炮手更是稀缺活资源,若是尽数屠戮,空留无主巨舰漂泊海面,反倒成了无用之物。
此番处置,三人一早便敲定分工:
毛文龙出面厉声立威、充当黑脸,震慑西洋俘虏不敢再生异心;
后续安抚收容、许诺活路的好人角色,则交由袁可立来做。
而真正提出保全全船性命,留住西洋人手的,却是平日里话少内敛、心思缜密的沈庭杨。
沈庭杨本是天津卫起家的海沙帮帮主,常年往返通州、天津卫、登菜与皮岛之间,常年漂洋走商,比任何人都清楚远洋大船的珍贵。
东江镇现有的水师战船,大多是蜈蚣船、五料近海小船,在内海短途航运尚可勉强够用,一旦驶入外海,遇上狂风大浪便岌岌可危,根本无力纵横远洋。
反观西洋盖伦大船,船体坚固、帆具设计精巧,不惧远洋风浪,正是东江水师梦寐以求的制式战船。
除却船只,这群欧洲水手更是无可替代的顶尖人才。
彼时大明的远洋航海技术日渐停滞,本土水手大多只会根据经验近海行船,不懂依托星象、罗盘辨识远洋航向,不会根据季风调整船帆,更缺乏规避远洋风暴的经验。
而这些历经三十年战火、横渡万里重洋的西洋船员,沉浸在航海氛围中,一身远洋本领正是东江急需的。
比起西洋手里的枪炮火器,沈廷扬真正看重的,是他们沉淀数年的远洋航海学识。
即便是雄霸东南海域的大海寇郑芝龙,活动范围也仅限福建沿海、日本江户以及南洋一隅,可这些西洋人,航线遍布全球各大洋,眼界与航海底蕴天差地别。
伟大帝国号的旗舰甲板之上,毛文龙、袁可立、沈廷扬三人负手临风而立,遥遥望着岸边人山人海,欢声雷动的景象,眼底满是尘埃落定的欣慰与满足。
身侧的唐纳德·特罗普与一众西洋俘虏垂头耷脑,如同斗败的公鸡,满脸颓丧。
经先前水龙旋卷船体,在水流里被反复揉搓的惊魂体验,所有人心底早已被超凡术法的威力深深震慑,没有任何人胆敢暗中藏匿兵器,伺机发难。
光是回想方才被巨浪裹挟的窒息感,便再也生不出半分反抗的念头。
“先生们,想开些,至少我们侥幸保住性命,不用早早去往上帝身边报到。”
唐纳德·特罗普勉强扯开一丝笑意,随口说了句宽慰众人的玩笑。
他本就是生性豁达开朗之人,若是心思阴郁狭隘,常年困在枯燥漫长的远洋航程里,早已被孤寂的海上生活折磨崩溃。
只是眼下沦为阶下囚的阴霾笼罩心头,周遭一众西洋船员没人笑得出来,不过这番闲谈,多多少少冲淡了被俘带来的绝望与惶恐。
没过多久,十艘盖伦帆船依次抛下船锚,稳稳停泊在离岸一段距离的浅海区域。
“全部上岸!”
毛文龙抬手示意俘虏换乘随行小艇靠岸,陈纪一字不差将指令翻译成西洋语言传达下去。
一众洋人不敢违逆分毫,匆匆收拾随身物件,接连从巨舰两侧放下的接驳小艇登船。

